姐姐张春梅的到来,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暂时为张艳红抵挡住了来自家庭内部最猛烈的风暴冲击。那三万块钱——其中五千现金,两万五千转账——如同雪中送炭,虽不能彻底解决医疗费的巨大缺口,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燃眉之急,也让张艳红“三天期限”的压力得到了些许缓冲。更重要的是,姐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支撑。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个烂泥潭般的家庭。
张春梅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做事。她接替了大部分护理工作,喂饭擦身,清理污物,动作麻利而仔细,比心思恍惚的孙玉琴和焦头烂额的张艳红都要利索。她自带了一套简单的铺盖,就在病房角落打地铺,毫无怨言。她甚至用从家里带来的小电锅,在狭窄的医院水房隔间里,想办法给父亲熬点清淡的粥,给张艳红煮碗热汤面。她的到来,没有改变母亲孙玉琴那种复杂的、带着怨怼和恐慌的沉默,也没有让消失的张耀祖突然出现,但病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尖锐对立的紧绷感,却奇异地缓和了一些。至少,张艳红不必再独自面对母亲那无声的控诉和父亲沉重的凝视,可以稍微喘口气,处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比如,工作。
韩丽梅给的假期即将结束,而康悦项目的收尾报告,还差最后的临门一脚。张艳红不敢有丝毫懈怠,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偿还那十万高利贷的唯一指望。她必须尽快调整状态,重新投入那个冰冷但至少规则清晰的商业世界。白天,她尽量抽时间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与林薇和项目组的同事沟通。姐姐会默契地守在父亲床边,给她争取宝贵的工作时间。
林薇在电话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公事,但偶尔流露的细微关切,还是让张艳红感到一丝职业上的暖意。她汇报了父亲病情暂时稳定,自己会按时返岗,并保证报告准时提交。林薇只是简洁地回复“知道了,注意身体,韩总问起过进度”,便不再多言。
然而,就在张艳红以为可以勉强维持家庭和工作的脆弱平衡,准备收拾行装返回深城的前一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以远比家庭纠纷更猛烈、更凶险的方式,从她职业生涯的核心——丽梅商贸,席卷而来。
那晚,父亲睡下后,张艳红正蜷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就着昏暗的灯光,最后一次核对康悦项目报告的财务数据部分。连日来的疲惫让她眼皮打架,但她强撑着精神,核对每一个数字,确保万无一失。姐姐张春梅轻轻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苹果,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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