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下午向韩丽梅汇报时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着张艳红。韩总最后那句“注意身体”和平静的目光,此刻在她过度敏感的解读下,变成了无声的审视和失望的预兆。她坐在工位上,指尖冰凉,努力想集中精神处理手头一份关于赫尔曼先生设计团队时差沟通注意事项的汇总文件,可眼前的字符像是有了生命,扭曲、跳跃,拒绝进入她混乱的大脑。
脑海里反复上演的,是哥哥惊恐的哀求,母亲暗示的低语,父亲咳血的幻象,与韩丽梅信任的眼神、公司会议室里同事们专注的面孔、还有保密协议上那些冰冷的条款,交织成一片尖锐刺耳的噪音,让她头痛欲裂。
手机一直安静地躺在桌面一角,屏幕漆黑。这份安静,在此时却比任何铃声都更让人恐惧。没有消息,意味着什么?是哥哥暂时稳住了那些人,还是……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她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每一次手机的轻微震动(可能是邮件或应用通知),都能让她惊跳起来,心脏狂跳,仿佛那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她甚至不敢去看家里任何人的未接来电或信息,害怕看到无法承受的内容。这种悬而未决的未知,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凌迟着她所剩无几的神经。
浑浑噩噩地挨到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渐渐空了下来。她却没有动,像个失去指令的木偶,呆坐在越来越暗的工位里。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冷漠的轮廓。那些温暖的灯光,没有一盏属于她,也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绝望的内心。
回去吗?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只有无尽焦虑等待她的公寓?她害怕。害怕独处时,那些可怕的念头会像潮水般将她彻底吞噬。也许……留下来加班?用工作填满时间,用疲惫麻痹思维,直到自己累到失去思考的能力?
这个念头,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对,工作。至少工作是她熟悉的领域,是她还能勉强掌控的、与现实世界保持连接的微弱纽带。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回去面对那令人窒息静默的理由。
她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刺眼。她点开项目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设计草图、概念说明、材料清单、沟通纪要、预算分析……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文件名,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停在了其中一个文档上——
“新区文化中心项目——最终成本测算与报价策略(绝密-核心)V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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