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从温柔的浅金色,转为明亮而饱满的澄澈光芒,彻底驱散了室内最后一缕属于夜的清冷。那番关于“坚韧”与“选择”的、近乎冷酷的剖析与赞赏,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最终融入这片明亮的寂静之中,留下一种奇异的、沉淀后的平静。
韩丽梅说完那番话后,便不再开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纸上,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早餐时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但张艳红知道,那绝非插曲。姐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并非负担,而像一种奇特的锚,将她从昨夜情绪宣泄后的虚浮感中,重新拉回现实坚实的地面。那不是原谅,不是和解的许诺,甚至不是温情。但它是一种承认,一种基于事实的、冰冷的评估后的承认——承认她在深渊中的挣扎并非毫无意义,承认她选择面对而非逃避的路径,有其内在的价值。
这种承认,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让张艳红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踏实。她不再需要悬浮在半空,揣测姐姐的想法,在希冀和绝望之间摇摆。她知道了,在姐姐眼中,她是一个犯下大错、需要承担一切后果的人,但也是一个在绝境中选择了艰难道路、尚存一丝可取之处的人。界限清晰,定位明确。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
两人沉默地用完了一顿极其简单的早餐——韩丽梅的黑咖啡和全麦面包,张艳红则从冰箱里找出两个鸡蛋,煎了,又热了牛奶。没有交谈,只有餐具与骨瓷碟盘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和晨光流淌的静谧。但这沉默,与昨夜的沉重、与过往的尴尬紧绷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经过深度交流后,彼此都需要时间消化和回味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早餐后,韩丽梅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的杯碟,走向水槽。张艳红也连忙跟着收拾,将煎锅和牛奶杯冲洗干净。水流哗哗,晨光在溅起的水珠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她们并肩站在宽敞的水槽前,一个清洗,一个擦拭,动作间竟有了一丝难得的、生涩的默契。没有语言,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尴尬。
收拾停当,韩丽梅用雪白的毛巾擦干手,转身走向客厅。张艳红亦步亦趋地跟着,知道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姐姐要去公司,开始她忙碌而充满挑战的一天;而她,也要回到那个暂时安身的小小出租屋,继续她作为戴罪之身、在众人审视目光下艰难前行的日子。昨夜像一场不真实的梦,阳光一照,各自又要回到各自的轨道,面对各自的现实。
韩丽梅在玄关处停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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