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信托”正式运行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韩丽梅罕见地没有安排任何工作,独自待在顶层公寓的书房里。窗外是铅灰色的冬日天空,零星飘着细小的雪粒,为这座南方大都市添上几分罕见的、清冽的寂寥。她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阅读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她沉静的侧影,和面前摊开的一份装订成册的、标题为《“基石信托”潜在风险情景模拟与应对推演》的内部文件。
这是欧阳教授和周律师团队,基于过往无数家族案例和韩丽梅家庭的具体情况,进行的一次“压力测试”式推演报告。报告里没有真实的人物,只有代号和假设情景,但每一个情景,都像一根冰冷的探针,试图刺入家族关系中最脆弱、最可能滋生问题的部位。韩丽梅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报告第三章的标题上:“情境C:受益人的‘无度索取’惯性复发与制度应对”。
报告描述了这样一个虚拟情景:一位代号“B2”的受益人(显然映射兄长***),在经历了一段时期的稳定与自立后,其配偶(“B2-S”)因攀比心态或突发物欲,开始不断以各种理由(孩子上国际学校、想投资个小生意、老家亲戚出事、看中某处有“潜力”的房产等)向“B2”施压,要求其向家族信托“申请额外支持”。“B2”起初拒绝,但架不住配偶的抱怨、争吵,以及“家族那么有钱,帮一点怎么了,又不是外人”的亲情绑架,心理防线逐渐松动。他开始尝试性地联系信托的行政方,询问“除了契约里写的,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援助渠道”,或暗示自己“遇到了不小的困难”。配偶甚至可能绕过“B2”,直接联系委托人(韩丽梅或张艳红),打亲情牌、哭诉牌,甚至以影响家庭和谐、“B2”可能再次消沉等为由,施加情感压力……
报告冷静地分析了这种“无度索取”可能的表现形式:从最初的试探、诉苦,到中期的道德绑架、情感勒索,再到后期可能的公开抱怨、离间其他家庭成员,甚至捏造部分事实博取同情。报告指出,这种模式在许多家族中屡见不鲜,尤其是当家族中存在“成功者”与“相对弱势者”,且界限不够清晰时,亲情极易异化为索取的工具,最终耗干给予者的心力与资源,也彻底毁掉索取者自立的能力与尊严,亲情则在反复的撕扯与怨怼中荡然无存。
韩丽梅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望向窗外飘飞的雪粒。雪花无声,却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湿痕,如同某些看似轻微、却能逐渐侵蚀根基的索取。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母亲当年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放弃学业、把钱留给哥哥学手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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