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所得,也包含了时代的机遇、运气的成分,甚至,是无数个像阿夏一样、最终被现实埋没的“可能的张艳红”所未能获得的“幸运”的累积。她们的成功,某种意义上,是站在了无数沉默的、被牺牲的“可能性”的肩膀上。
因此,支持“建国基金”,帮助那些“曾经的自己”,不再仅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或精明的“投资”,而渐渐演变成一种更为深沉的、基于共同命运感的“回馈”与“接力”。是尝试用她们今日之手,去弥补昨日世界对“张艳红”们亏欠的那一点点“公平”与“可能”;是试图将她们幸运获得的那束光,分出一缕,照亮后来者脚下同样崎岇、却或许能因此被看清一点点的路。
这种心态的转变,是微妙而根本的。它意味着她人生格局的坐标系,再次发生了扩容与旋转。从专注于“我”的生存与发展,到经营“我们”(家庭、企业)的繁荣与安全,再到开始尝试关切“他们”——那些与曾经的“我”命运相连、却境遇迥异的、具体的、活生生的“人”,并愿意为之投入时间、智慧与资源,且不再仅仅以直接的、物质的“回报”为唯一考量。
这就是“利他”。不是完全无我的牺牲(那不符合她的本性,也非可持续之道),而是建立在坚实的自我基础(物质、能力、心理)之上,将关怀的半径,从“小我”、“中我”,扩展到更广阔的“大我”。是认识到个体命运与社会脉络的深刻交织,并愿意主动承担起一部分“连接者”与“赋能者”的责任。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张艳红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看到姐姐坐在灯下出神,将牛奶轻轻放在桌上,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韩丽梅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妹妹。灯光下,张艳红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神态中有一种她以前很少见到的、近乎柔和的坚定与满足。
“还没睡?” 韩丽梅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过基金会明年预算的细节,还有阿夏到大学后的适应情况跟进……” 张艳红揉了揉太阳穴,随即笑了笑,“不过,是累并快乐着的那种睡不着。”
韩丽梅端起牛奶,温热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快乐?”
“嗯。” 张艳红用力点头,目光看向姐姐,眼神真诚,“姐,你知道吗?今天收到西北那边古丽的信,她参加了县里组织的手工艺创新比赛,用我们‘追光计划’支持她学的美术知识,结合传统刺绣,设计了一套新图案,拿了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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