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被护工扶着,勉强喝了一小口,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动,手指微微动了动。***站在父母身后,用力抹着眼睛。
仪式简短,很快开席。一道道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北方硬菜被端上桌:红烧肘子、四喜丸子、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包肉、拔丝地瓜……都是本地宴席的标配,香味扑鼻。张艳红和陆怀瑾换上了更轻便的敬酒服,一桌一桌地敬酒。陆怀瑾虽然不擅饮酒,但每次都认真地将一小杯白酒饮尽,态度诚恳,赢得了不少“这姑爷实在”的好评。张艳红以茶代酒,陪着笑脸,听着那些或真诚、或客套、或带着探究的祝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浓浓的乡土菜肴香气和质朴的人情味中,渐渐松弛下来。
宴席过半,气氛更加热烈。有亲戚拉着***问长问短,打听他在南方的工作和生活,语气里少了以往的轻视,多了几分好奇甚至羡慕。***虽然应答得依旧笨拙,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一些。父亲张建国被几位老哥们围着,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但眼神里的惶恐似乎淡去了一些。母亲王秀英被安排在靠近舞台的安静位置,有护工专门照料,偶尔有相熟的老姐妹过来看看她,说几句话,她虽然无法回应,但表情似乎柔和了些。
张艳红远远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关于“家”和“根”的巨石,仿佛被这场朴实、喧闹、充满烟火气的宴席,悄然松动、消融了一部分。她知道,过往的伤痕无法抹去,与原生家庭的关系也不可能变得亲密无间。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她生命开始的土地上,她用一场最符合这里气息的方式,完成了一次迟到已久的、对过往的“交代”与“和解”。她带着她选择的伴侣,以成熟、独立的姿态,重新站在了这里,接受祝福,也给予尊重。这,或许就够了。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在杯盘狼藉、酒足饭饱、气氛达到最热烈时,渐渐接近尾声。张艳红和陆怀瑾再次向宾客们致谢,并给每位来宾准备了一份简单的回礼(一盒本地特产的点心),亲自送到门口。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喧嚣褪去,宴会厅里只剩下杯盘碰撞的收拾声。张艳红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心里却异常轻松、踏实。她走到父母和兄长面前,看着父亲眼中未干的泪痕,母亲疲惫却平静的睡颜,哥哥因喝酒和激动而泛红的脸,轻声说:“爸,妈,哥,今天……谢谢你们能来。我们明天一起回省城,然后去南方。那边……还有一场。”
张建国用力点头,嗫嚅道:“好,好……你们好好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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