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沥沥地落着,不大,却绵密,在玻璃窗上划出细细的水痕,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彩。老城区这栋带着小院的房子,是“青荷”品牌线下体验店的一部分,也保留了最初老宅的一些格局。此刻,韩丽梅正和艳红一起,在二楼一间僻静的茶室里,整理一批从老仓库搬过来的旧物。大多是“丰隆”早年的一些文件资料、老照片,以及一些早已不再使用、却承载着记忆的物件。
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特有的、微带潮气的味道,混合着雨水浸润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一只黄铜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试图驱散梅雨季的些许霉意。雨声沙沙,衬得室内愈发宁静,只有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和偶尔低低的交谈。
韩丽梅打开一个老旧的铁皮饼干盒,里面没有饼干,而是小心收藏着一些更早的、属于她个人的、几乎从未对人展示过的零星物件。一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面容模糊、穿着旧式工装、神情严肃的男人,和一个怯生生、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是她和生父仅存的合影。她几乎记不起拍照时的情景,甚至记不清生父确切的样貌,只记得他常年紧锁的眉头,和身上散不去的烟味与药味。还有几封字迹潦草、信纸粗糙的信,是早年乡下的远房亲戚写来的,内容无非是些家长里短,间或隐晦地提及经济上的拮据,她当年或多或少寄过一些钱回去。再有,就是她离开北方时,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个人物品中,一个褪了色的、印着模糊红双喜字的搪瓷杯,杯口有细微的磕痕。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老照片的边缘,冰凉的触感。照片上的小女孩,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不安,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微微侧向一旁,似乎想与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拉开一丝距离。那就是她的血缘起点,她无法选择的来处。
“姐,你看这个,”艳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些许感慨的笑意。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薄薄的、封面印着“工作笔记”字样的硬皮本,纸张早已泛黄,但里面用蓝色圆珠笔记录的,是“丰隆”最初那两年,她和丽梅一起跑业务、谈客户、计算成本、规划未来的点点滴滴。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匆忙,还夹杂着简笔画的地图、电话、以及互相打气的句子。“那时候真难啊,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劲头,一天跑七八个地方,晚上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可对着这本子,算着那一点点增长的利润,又觉得明天还能继续。”
韩丽梅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那些早已被岁月模糊的细节,随着熟悉的笔迹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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