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通过草棚和老松树建立的脆弱联络线,成了维系两人希望的生命线。每隔几日,趁着夜色或黎明,总会有小小的包裹被悄然传递。米拉送出她省下的食物和观察到的信息,阿塔尔则送回他能在林中获取的、能长期保存的肉干、熏鱼和坚果。他们依旧无法见面,无法交谈,但这种无声的交换,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支撑着彼此。
然而,外界的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春汛彻底冲开了冬季的封锁,道路变得泥泞却可以通行。村子里开始流传更加确切、也更加恐怖的消息。有从更东方逃难来的零星难民,带来了令人绝望的细节:蒙古人的先锋斥候,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各个方向,他们行动迅捷,手段残忍,所过之处,往往只余焦土和尸骸。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村民间蔓延。男人们聚集在礼拜堂前,激烈地争论着。有人主张死守家园,依托熟悉的地形抵抗;有人则认为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应该尽快向西北方更深的、难以通行的沼泽和森林地带转移。争吵终日不休,却难以达成一致。
安德烈老汉和几个年长者倾向于撤离,他们见识过战争的残酷,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有时毫无意义。但撤离谈何容易?拖家带口,穿过尚未完全解冻的荒野,食物、御寒物资从何而来?老弱妇孺又能走多远?
村子里开始出现一种压抑的、末日将至的气氛。妇人们默默地将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打包,男人们则日夜不停地打磨着那些简陋的武器——猎弓、草叉、斧头。就连孩子们也感受到了不安,不再像往常那样嬉闹。
米拉的心一天比一天沉。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她必须做出选择,是跟随村民一起撤离,还是……去寻找阿塔尔,与他共同面对未知的命运?跟随村民,或许能获得暂时的集体庇护,但她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而且在混乱的迁徙中,她与阿塔尔很可能彻底失散。选择阿塔尔,则意味着主动踏入更深的危险和孤独,但他们至少拥有彼此的绝对信任。
阿塔尔在林中,同样感受到了这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看到了村民们的紧张备战,也通过米拉传递的信息,了解了内部的纷争和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蒙古斥候的作战方式——精准、高效、无情。这个村子,无论选择抵抗还是逃亡,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加紧了准备。他将所有储备的物资重新清点、分装,确保在需要时可以迅速携带。他反复勘测撤离路线,不仅考虑了最初的计划,也设想了在遭遇不同情况时的多种应对方案。他知道,一旦混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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