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挛鞮部溃败、骨都侯骑兵南下的消息,如同最后一块坠落的巨石,狠狠砸在已然不堪重负的郇阳军民心头。官署之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连日的血战与巨大的伤亡早已耗尽了士气,此刻这雪上加霜的噩耗,几乎要摧垮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韩悝(法曹)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向悍勇的几名军侯,此刻也面露绝望之色。南有魏申虎狼之师久攻不退,北有狄骑破关南下,郇阳已成瓮中之鳖,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秦楚缓缓放下了那封染血的羊皮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恐,也无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灰败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都怕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无人应答,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魏申想要我的头,骨都侯想要这片地。”秦楚慢慢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他的身影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可他们忘了,这里是郇阳。”
他猛地提高声调,目光如炬:“是我们,从一片废墟中将它重建!是我们,在这里开垦出良田,建立秩序,让流民有了家,让边陲有了脊梁!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我们的血汗!现在,有人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它,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屋瓦。
短暂的沉寂后,一名手臂缠着染血绷带的军侯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睛嘶吼道:“不答应!”
“不答应!!”
“跟狗日的拼了!!”
压抑的绝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转化为决死的愤怒与战意,在官署内轰然爆发。
秦楚抬手,压下众人的怒吼,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加斩钉截铁:“没错,拼了!但不是毫无意义的送死!魏申与骨都侯,都以为我等已是砧板鱼肉,他们绝不会想到,身处死地的我们,还敢主动出击!”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北方:“骨都侯新破挛鞮,其部众必因劫掠而散乱,其前锋骑兵虽锐,然孤军深入,后援难继!其所恃者,无非是以为我郇阳主力被魏申牢牢钉死在城南,无力北顾!”
他的手指猛地一划,落在代表郇阳北面一片丘陵地带:“这里,‘落鹰涧’,地势险要,是骨都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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