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政初立,如同一株破土的嫩苗,在郇阳的治理体系中悄然生根。医曹掾淳于昌与格物院异物所通力合作,初步厘定了数种常见寒热病症的方略,官药署也开始小规模试种和收购草药。然而,任何新生制度的真正价值,往往需在严峻的考验中方能彰显。
就在这年初冬,一场远比之前零星病例更为凶猛的“时疫”,如同阴冷的暗流,悄然在郇阳城及周边几个乡邑蔓延开来。患者起初只是恶寒发热,继而头身剧痛,咽喉肿痛,部分人身上还会出现细密的红疹,病程进展极快,体弱者往往数日之内便高烧不退,乃至昏厥死亡。民间称之为“虏疮”,恐慌如同野火般迅速燎原。
医曹刚刚搭建起的简陋框架,顿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淳于昌几乎是脚不沾地,一面组织城内仅有的几位官医和招募来的民间郎中全力救治,一面不断将疫情上报。
“主公,此次时疫来势汹汹,不同于往年寒热!”淳于昌眼布血丝,声音沙哑地向秦楚禀报,“据各乡医官回报,患病者已逾三百,亡故者已近三十!且……且此病似乎能通过接触、甚至共处一室而相传,已有数户全家病倒!若不能有效遏制,恐酿成大灾!”
秦楚闻言,神色凝重。他知道,在这个医学蒙昧的时代,大规模瘟疫的破坏力有时更甚于刀兵。
“方略中记载的方剂效果如何?”秦楚沉声问道。
“回主公,依方用药,对部分轻症患者有效,然对重症……效力不显。且药材消耗巨大,官药署库存的黄连、黄芩等主药已捉襟见肘。”淳于昌语气沉重。
就在这时,官学祭酒与法曹季劼也联袂求见,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主公,官学中有三名学子染病,已有一人亡故!学馆内人心惶惶,已有家长前来要求接回子弟!”祭老满脸忧急。
季劼则禀报了社会层面的动荡:“城内谣言四起,或有巫觋趁机蛊惑人心,称此乃上天降罚,需祭祀禳解。已有百姓聚集,欲请巫觋做法事,更有人欲焚烧病患衣物、甚至驱赶病患之家,几近引发骚乱!”
内忧外患,一齐压来。这不仅是对新生医政的考验,更是对郇阳整个社会治理能力的极限挑战。
秦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恐慌比疫病本身更可怕。
“传令!”秦楚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官署之中。
“其一,严控疫情,阻断传播。即刻颁布《防疫令》,由医曹总领,各乡亭严格执行!凡发现病患之家,即刻于门外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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