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深处传来一阵虚弱导致的眩晕,她扶住冰凉的窗框,才勉强站稳。高烧虽退,重伤初愈的身体,终究经不起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都要冷硬。
她缓缓转身,走回床边,但没有躺下,而是坐进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里。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曾经养尊处优、如今却布满细小疤痕、关节略显粗大、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边境泥污和血痂的手上。就是这双手,刚刚撕碎了一张五千万美元的支票。也是这双手,在塔拉镇的污水里掏过垃圾,在勐拉镇的岩缝里抠出过藏匿的证据,握过生锈的钢筋当作武器,也接过那个无名流浪男孩递来的、救命的食物和药水。
这双手,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种天差地别的人生。而支票的撕裂,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韩晓”的过去,与“沈冰”或“罗梓”的现在与未来,彻底割裂开来。
“韩晓”会怎么做?那个在父亲羽翼和“预见未来”光环下长大的、聪明骄傲却也天真、信任“世昌叔”、珍视“闺蜜”苏晴、会为商业决策和理念与陈默争执、也会在时尚派对和慈善晚宴上熠熠生辉的韩晓,面对这样一张支票,面对那句“永不相见”的附言,她会如何选择?
或许,在经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那个“韩晓”会有一瞬间的动摇?毕竟,那是五千万美元,是一个能让她立刻脱离眼前困境、远走他乡、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体面”生活的天文数字。毕竟,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关怀备至”的“世昌叔”递来的“橄榄枝”(尽管沾着毒液)。毕竟,法律程序漫长而结果未知,公开对抗代价惨重且胜算难料……那个“韩晓”或许会权衡,会犹豫,甚至可能被内心深处对“平静”和“体面”的残余渴望所诱惑,最终屈从于那肮脏的交易,拿着钱,消失在某个阳光海滩,用余生去舔舐伤口,用金钱麻痹记忆,在夜深人静时被噩梦和愧疚反复折磨,却再也没有勇气回头。
但那个“韩晓”,已经死了。死在了法庭宣判的那一刻,死在了别墅门禁被收回的夜晚,死在了塔拉镇地下格斗场的血腥气里,死在了勐拉镇边境枪声响起时的岩缝深处。
活下来的,是沈冰。是从地狱的血污和泥沼中,一寸寸爬出来的幸存者。是亲眼见过人性最黑暗的阴谋与暴力,也感受过来自底层最卑微却最真诚的善意的“罗梓”。她的心里,已经没有“韩晓”的位置,去安放那种天真的权衡和脆弱的“体面”。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她要的是父亲沉冤得雪,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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