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跑来和他说,陆崇贪玩逃学,他真当这孩子顽皮逃学,还颠颠地跑去指挥使府邸,跟人老子告状,说孩子逃学。
谁知竟是被人欺负,打了架,这才逃开。
“你……你害煞我也!”院首一屁股蹾坐在旁边。
两人就这么各自丧着,先生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问:“我对那位夫人说,贵府小郎君娇贵,若是适应不了学堂,不如归家静读,或另择门庭。”
“您是个明白人,给我撂句实话,我这么说了,会不会……死?”
老先生问得直接,到了他这个年纪,惜命。
院首脑子乱成一团,但事已至此,埋怨也无用,只能改日他亲自走一趟指挥使府衙,赔罪解释。
“陆家既然不愿伸张,且是那位夫人亲身前来,未提前招呼,就是不愿以势压人,行事是讲道理的。”院首宽慰他道,“或许,无事。”
“真无事?”
院首点了点头,尽管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此刻必须稳住这位老学究。
先生的一颗心这才渐渐落下,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摇头晃脑地慨然道:“这位夫人当真是心系北境,她话语虽轻,却是振聋发聩,她说,北境初定,首要的便是法度与教化……”
先生眯起眼,细品,慢品,撩起衣摆,翘起脚:“陆夫人这是极为看重我们府学!”
说着,他又沉醉似的重复并回味:“法度与教化,这见解,令人钦佩。”
全然忘了,他先前鄙夷人家一介女流,上纲上线,言语浮夸,如今知其身份,却是另一副态度。
先生睛目发亮,再叹:“当真是句句珠玑。”仿佛背诵圣贤文章一般,“府学乃培育未来栋梁之地,唯有学风清正,师长明德,方能为我北境铸就清明未来。”
戴缨分明说的是:府学乃培育未来栋梁之地,若此处都恃强凌弱,那北境还有何清明可言?
结果到了他这里,将责备之意隐去,换成了另一种味道,果然,文人的嘴,不可信……
“陆夫人不以势压人,而是以理服人,以言警人,当真是……”
院首见他那一脸陶醉,不愿听他阿谀絮叨,说道:“去罢,去罢,学生们还等你授课。”
先生这才缓步离开。
……
彼边,陆崇回了小院,过了好一会儿,天近黑时,他父亲才回。
屋里掌了灯,亮起柔暖的光,厨房摆上饭菜,父子二人坐于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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