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外的互市熙攘,丝路驼铃再响,西域使者络绎于途。这一切繁华与秩序的初现,都建立在唐军无可辩驳的军事胜利之上。然而,李瑾深知,刀剑可以征服土地,却未必能征服人心;商旅可以带来繁荣,却难以铭刻功业。在这远离中原王朝中心、民族与信仰交织的雪域高原,需要一种更古老、更直观、更永恒的方式,来宣告大唐的天威,来铭记这场远征的意义,来为未来数十甚至上百年在此地的统治,奠定一块精神的基石。
他选择了勒石纪功。
地点并未选在逻些城内,那里虽有象征意义,但终究是人烟稠密、易于损毁之地。李瑾的目光,投向了逻些西南方,那片巍峨连绵、被吐蕃人乃至许多西域民族视为神圣的冈底斯山脉。尤其是其主峰之一,一座在碧空下呈现独特金字塔状、终年积雪皑皑的山峰——冈仁波齐。在吐蕃苯教和后来传入的佛教中,此山皆是世界的中心,是神灵的居所,具有无与伦比的宗教地位。在吐蕃腹地、在这座圣山脚下刻石铭功,其象征意义远超在任何一座城市。
“昔汉有窦宪,北击匈奴,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以慑北虏,勋著竹帛,光照千秋。”行军大帐内,李瑾对齐聚的将领和文吏们说道,声音在牛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沉稳而有力,“今我大唐王师,奉天讨逆,犁庭扫穴,破吐蕃于其巢穴,复通西域于绝道,功业之盛,岂在古人之下?当效先贤,刊石纪功,以彰天子圣德,以显将士忠勇,以慑不臣之心,以告万世子孙!”
众将闻言,无不心潮澎湃。燕然勒功,那是每一个武将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壮举。薛仁贵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眼中闪过追忆与激动交织的光芒;郭待封、黑齿常之、王方翼等中生代将领,更是热血上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与功绩,随着那铁划银钩,一同铭刻在亘古的山岩之上。
“然,”李瑾话锋微转,“此地非燕然,乃吐蕃圣山。刻石于此,非为炫耀兵威,凌虐其俗。当以堂堂正正之文,记我王师吊民伐罪、止戈兴仁之本意;以煌煌赫赫之功,显我大唐包容四海、泽被苍生之胸怀。铭文既出,当使吐蕃遗民观之,知天命有归,唐恩浩荡;使西域诸国闻之,知顺逆有途,王化可期;使我将士睹之,知功业不朽,血汗不负!”
“大总管思虑周全!”行军司马,一位出身寒门、以文采著称的新科进士激动地拱手,“刻石圣山,既能震慑,亦显怀柔,更彰我天朝上国气度!下官不才,愿为大总管草拟铭文!”
很快,一篇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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