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走,一个个古朴庄严的篆书大字,随着他沉稳有力的笔锋,出现在洁白如玉的碑额石面上:
“大唐天皇天后神功圣德梁国公定难碑”
十五个擘窠大字,篆法严谨,气韵沉雄。“天皇”、“天后”并列在前,“梁国公”紧随其后,“神功圣德”统而誉之,“定难”二字点明武功核心。这碑额,已将这封禅、这碑文、乃至这个时代的核心,昭示无遗。
与此同时,另外两方巨碑前,数名书法大家亦开始同时书丹碑阳、碑阴正文。他们或蹲或坐,或仰或俯,依照早已反复练习过的字样,用端庄雄浑的隶书,将那一千二百八十七字的煌煌雄文,逐一书写到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石面上。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全神贯注,力求完美无瑕。
书丹完毕,镌刻的工匠立刻上前。他们手持各式凿子、锤子,按照墨迹,开始叮叮当当地凿刻。金石相击之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在这泰山之巅、云海之畔响起,与呼啸的山风、远处隐约的礼乐余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奇特而庄严的乐章。
皇帝李治似乎被这叮当声惊动,他微微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那三方巨碑,望向碑上逐渐显现的字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茫然,仿佛一个局外人,在旁观着与自己有关的、却已无法掌控的叙事被铭刻入石。
武则天则端坐锦墩,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工匠们的劳作。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艺术品的诞生。阳光洒在她华美的祎衣和凤冠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之中。她知道,当这些字被永远镌刻在这泰山之巅,与日月同辉,与山岳同寿时,今日祭坛上的一切,她所获得的一切,才真正被赋予不可动摇的合法性,成为后人必须仰视、必须承认的历史。
李瑾亦静坐不语,目光掠过忙碌的工匠,掠过逐渐成型的碑文,投向更远处苍茫的云海与群山。碑文上那些华丽的辞藻,那些对他功绩的夸张颂扬,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波澜。他更清楚地知道,这石碑,既是荣耀的丰碑,也是无形的枷锁;既是功业的记载,也是未来的靶心。它将他们三人——病弱的皇帝,强势的皇后,掌兵的国公——牢牢绑定在一起,共享荣光,也共担风险。这泰山的石头,坚硬冰冷,能够承载文字千年,但能否承载这微妙而脆弱的权力平衡,直到永远?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方已刻出“梁国公”三字的碑额。字迹深刻,笔力遒劲,仿佛要穿透石背。他仿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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