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武则天本人,则进入了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掌控一切的状态。下山途中,她的车驾仪仗依旧雍容华贵,但她更多地待在车中,很少露面。然而,所有的重要奏报、朝廷在封禅期间积压的政务摘要、乃至沿途州县官府的动态,都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车驾。她处理政务的效率丝毫未减,批阅奏章,发出指令,接见必要的沿途重臣或藩国使节代表,一切井井有条。封禅的成功,尤其是亚献的顺利实现与祥瑞的“及时”出现,将她个人的权威与“天命”紧密捆绑,使她原本就巨大的权柄,镀上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身。如今,她不再仅仅是“皇后”,更是“天后”,是“二圣”之一,是得到了上天“祥瑞”认证的、与皇帝共同治理天下的“天命之人”。朝臣们奏事时,语气更加恭敬,头垂得更低;那些原本心存观望或略有微词的势力,如今要么彻底沉默,要么开始更加积极地靠拢。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都被赋予了更重的分量。她享受着这种权力巅峰带来的、如臂使指的快感,但也更加警惕。她知道,巅峰之上,往往寒风最冽,下一步,要么稳踞云端,要么……粉身碎骨。
梁国公李瑾,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他骑马随行在帝后车驾之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紫袍金带,身形挺拔,引得无数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封禅大典上,他以外姓功臣之身,行终献大礼,与帝后同立绝顶,共受朝拜,其荣宠,已达到了人臣的极致。再加上纪功碑上那毫不吝啬的颂扬,以及祥瑞“恰好”出现在他终献之后,这一切都将他推向了功勋、荣耀与权力的顶点。沿途州县官员迎送,无不对他表现出比对宰相更甚的恭敬;军中旧部、门生故吏前来拜见,言辞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激动;甚至一些藩国使节,也寻机递上拜帖,言辞恳切,试图与这位唐帝国军方第一人、权力核心中举足轻重的巨头拉近关系。李瑾应对得体,既不倨傲,也不过分热络,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威严与距离。他清醒地知道,这巅峰的荣光,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皇帝的病体与日益疏离的实权,天后的深沉心术与勃勃野心,太子李弘的日渐成年与微妙立场,朝中各方势力在封禅后必然重新进行的评估与站队……所有这一切,都如同隐藏在这盛大凯旋队伍下的暗流,随时可能涌动。他手握重兵,功高盖世,如今更被“神圣化”,与帝国命运深度绑定,这使他稳如泰山,也使他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太子李弘,在封禅大典后,变得更加沉默。他依旧履行着储君的职责,在公开场合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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