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下作手段,欲以秽语乱人心,离间君臣,动摇国本。陛下万万不可为此等无稽之谈,伤了龙体,堕入其彀中。”
武则天也缓缓道:“陛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妾与梁国公,行得正,坐得直,一心只为陛下,为大唐江山。些许宵小流言,如蚍蜉撼树,犬吠日轮,何足挂齿?陛下若为此动怒伤身,岂不正中那些奸佞下怀?”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李瑾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与杀机。天后越是如此,说明她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越高,后续的反击也会越凌厉。
“话虽如此……可人言可畏啊!” 李治捶了一下榻沿,痛心疾首,“如今两京之地,这污言秽语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无知,最易受其蛊惑!长此以往,天后清誉受损,梁国公威信何在?朝廷体统何在?必须严查!一查到底!凡传播者,造谣者,主使者,一律严惩不贷!御史台、大理寺、金吾卫,都给朕去查!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李治的反应在李瑾意料之中。皇帝身体衰弱,心思却愈发敏感多疑,对流言中涉及武则天“不贞”的部分,尤其感到被冒犯和背叛,这触及了他作为帝王和丈夫的双重尊严。盛怒之下,要求严查、严惩,乃是必然。
“陛下,严查自然是要查的。” 武则天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然则,此类流言,如同污水泼地,最难清理。若大张旗鼓,兴狱牵连,只怕会闹得人心惶惶,流言非但不会止息,反而会愈传愈烈,甚或演变出更多离奇版本。且幕后主使,必然隐藏极深,难以轻易揪出。即便抓几个传播谣言的市井之徒,杀了,也于事无补,反显得朝廷心虚,以杀戮堵天下悠悠之口。”
她顿了顿,凤目转向李瑾,目光中带着征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梁国公,你以为如何?此事,当如何应对,方能既惩奸佞,又安人心,还不至扰动朝野?”
来了。李瑾心中暗凛。天后将此难题抛给自己,既是在征询意见,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甚至可能想看看自己是否会因流言而心生怨怼,或急于撇清。
他再次躬身,不慌不忙道:“天后娘娘所言甚是。流言如风,堵不如疏。严刑峻法,可惩于已然,难禁于未然。且易激起物议,反伤陛下仁德之名。臣以为,应对此事,当明暗结合,标本兼治。”
“哦?何为明,何为暗?何为本,何为标?” 武则天目光微凝,似乎有了些兴趣。
“明者,堂堂正正,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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