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李瑾。
李瑾仿佛才从文书中回过神来,放下卷宗,神色平静:“倭国之事,鸿胪寺与兵部职方司,可有更详尽的探查?”
“正要禀报太子太师。” 刚刚被召来问话的鸿胪寺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据职方司安插在对马岛、壹岐岛的耳目回报,以及往来倭国的海商零星传言,倭国近年来确有多事。其一,其王中大兄皇子(天智天皇)年事渐高,体弱多病,国政多由其弟大海人皇子(后来的天武天皇)及重臣中臣镰足等执掌,内部似有暗流。其二,自高句丽覆灭消息传至倭国,其国朝野震动,议论纷纷。有主张继续恭事大唐,潜心学习者;亦有认为唐灭高句丽,其势太盛,倭国孤悬海外,当积蓄国力,谨慎自守,甚至有暗地里鼓吹‘神国自立’,防备唐人渡海东侵之声。其三,倭国近年来在其九州、本州沿海修筑城栅,整顿水军船只,虽多以防备‘海贼’为名,但其练兵造船之规模,远超防盗所需。”
李瑾点了点头,又问:“那栗田真人,其人如何?”
鸿胪寺卿回道:“栗田氏乃倭国贵族,栗田真人通晓汉文典籍,历任遣唐使录事、判官,此番是首次出任执节使(大使)。此人素有才干,处事圆滑,然观其在登州所为,称病不出是真,但更像是等待国内进一步指令,或是在观望我朝态度。其随从私下接触之人,多与海贸、消息打探有关。”
殿内一时沉寂。倭国的反常举动,结合其国内的情报,指向一个不太妙的趋势:这个一向以恭顺学生自居的海东岛国,似乎在高句丽灭亡的巨大冲击下,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和自立倾向,开始有意无意地拉开与大唐的距离,甚至隐隐表现出戒备和不臣之心。
“暂停遣唐使……” 李瑾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遣唐使,不止是朝贡使节,更是其国学习我华夏典章制度、文化技艺的主要渠道。暂停遣使,意味着关闭最重要的学习窗口。这是要自立门户,还是要闭关自守,以待时机?”
郝处俊哼了一声:“蕞尔岛夷,得沐王化,方有今日规模。如今稍具气象,便欲背弃师道,妄自尊大,实乃忘恩负义,不识天数!”
李敬玄则相对谨慎:“太子太师,倭国孤悬海外,与我中土有大海相隔。其国虽小,然民风悍勇,地形复杂。昔年白江口一战,虽获大胜,然跨海远征,补给艰难,风险极大。今高句丽新平,安东未固,吐蕃、突厥在北在西,虎视眈眈。是否值得为倭国些许不恭之举,再兴兵戈?或可遣使严词诘问,令其解释,观其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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