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管饭!李瑾心中一股无名火起。这连一个成年工匠日薪的零头都不到!而劳作时间,竟长达六个时辰以上!这哪里是“混口饭吃”,分明是敲骨吸髓的剥削!
“那个孩子,” 李瑾指向那个手背受伤的沉默男孩,“他的手怎么回事?不治一治?”
工头顺着看去,皱了皱眉:“哦,小石头啊。前天不小心让火星子溅到了,皮外伤,不碍事。小孩子家,皮实,过两天就好了。哪有闲钱给他请郎中。” 语气轻描淡写。
这时,那个叫“小石头”的男孩似乎因为失血或劳累,敲打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体晃了晃。旁边一个看似是他同伴、年纪稍大的男孩赶紧扶了他一把,低声道:“石头,撑住,刘把头看着呢。”
小石头咬着嘴唇,摇摇头,又举起小锤。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李瑾再也忍不住,对李仁低声道:“去,把我们的水囊和干粮给他。” 李仁早已眼眶泛红,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的皮质水囊和一小包肉脯,快步走到小石头身边,蹲下身:“小兄弟,喝点水,吃点东西。”
小石头和周围的孩童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衣着光鲜、面容干净的少年。工头刘把头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被李瑾冷冷的目光一扫,竟有些胆怯,没敢动。
小石头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住饥渴,颤抖着接过水囊,狠狠灌了几口,又接过肉脯,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黯淡下来,将剩下的肉脯紧紧攥在手里。
“你怎么不吃?” 李仁问。
“……给……给妹妹留的。她也饿。” 小石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乡音。
李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转身看向父亲,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愤怒与哀求。
李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工头道:“这孩子的伤,必须立刻处理。还有,坊中所有未满十五岁的孩童,今日即刻停工,带我去见你们坊主。”
“这……客官,这不合规矩啊!坊主今日不在……” 工头为难。
“带路。” 李瑾的语气不容置疑,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工头心头一凛,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非同小可,不敢再推脱,只得悻悻地引着李瑾父子往工坊后面的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走去。
一路上,李瑾看到更多令人心酸的细节: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女童,坐在堆积如山的煤渣旁,用一双红肿的小手,分拣着里面未燃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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