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看不清神情。侍立的宦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武则天把玩玉如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李弘。
李瑾心中暗叹一声,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弘儿没有被说服,反而在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冲突中,走向了更极端的对立。他选择了一种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反对,或者说,来捍卫他心中的“道”。
李弘似乎豁出去了,他无视了母亲那令人心悸的目光,也无视了叔父眼中的忧虑与制止,继续慷慨陈词,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考、挣扎、苦闷,尽数倾泻:
“父皇,母后!《贞观政要》有云:‘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 又有云:‘治国犹如栽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 今我大唐,国用非不足,府库非不充, 四海升平,仓廪殷实,此乃父皇、母后与诸公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之功,亦是天下万民辛勤劳作、休养生息之果。正当固本培元,轻徭薄赋,继续与民休息,蓄养民力之时,何以要行此 动摇国本、惊扰天下 之事?”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激动:“清丈田亩,名则均平赋税,实则如九叔前日所言,必使胥吏借机横行乡里,骚扰百姓,鸡犬不宁! 田亩肥瘠,人丁多寡,如何能一概论之?豪强者或可贿赂胥吏,以多报少,以肥报瘠;而贫弱小民,稍有出入,便是倾家荡产之祸! 届时,朝廷未得均平之利,而民间已生无穷之怨!此非扰民 而何?!”
“限民名田,看似抑制兼并,实则窒碍难行,徒乱法度! 田产买卖,自古有之,乃百姓生计所系。朝廷强行规定占田之限, 则富者束手,贫者亦困。富者之田,或分散于族亲名下,或隐匿不报,禁令终成一纸空文。而稍有田产之自耕农、中小地主, 畏于禁令,不敢置产,不敢兴业,坐视田土荒芜,岂是富民之道?更有甚者,地方官吏,借此敲诈勒索,上下其手,使 安分守业之民,反受其害!此非乱法 而何?!”
他的目光转向李瑾,带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至于摊丁入亩,以资产定税…… 儿臣更以为是大谬!租庸调之制,乃太宗文皇帝所定,丁有常役,田有常租,调有常品,法简而明,民知所出,百余年遵行无碍。今弃此良法,舍人丁而计田亩、估资产,其弊有三!”
“其一,计量之难,不可胜数! 天下田亩,肥瘠不同,水旱各异,产量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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