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长子李琮轻轻走进书房,看到父亲手中的信函和沉静的面容,欲言又止。他如今也在朝中领了闲职,对近来朝局与东宫的微妙变化,自然有所耳闻。
李瑾将回函放在书案上,神色已恢复平静,问道:“何事?”
“方才,东宫遣人送来几筐时鲜瓜果,说是殿下感念先生往日教导之恩,特赐予尝新。” 李琮低声道,“送东西的内侍态度极为恭敬,说是殿下亲自嘱咐,一定要送到先生手上。”
“哦?” 李瑾眉梢微动,“瓜果呢?”
“已按例收下,打赏了来人。” 李琮顿了顿,补充道,“来人还说……殿下近日读《礼记》,于‘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句颇有感悟,言道师长之恩,如山高海深,当铭记于心,然君子处世,贵在守礼明分,不使人难为。故虽思念先生,亦不敢以琐务烦扰,惟愿先生为国珍重,福寿安康。”
李瑾听完,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笑意。送礼,是念旧情,是尊师重道,是太子仁厚的体现。但那番话,“君子之交淡如水”、“守礼明分,不使人难为”……却是再明确不过的划清界限。太子是在用最符合儒家礼仪的方式告诉他:我依然敬你为师,感激你的恩情,但我们的政见已分,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了彼此不“难为”,为了各自的立场和“名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淡如清水为好。这不仅是疏远,更是一种切割的姿态,将过往亲密的师生、叔侄关系,重新定义为合乎礼制、但仅限于礼制的“君臣”与“师生”名分。
“知道了。” 李瑾淡淡应道,听不出情绪,“将瓜果分送一些去你母亲和弟妹处,其余分给府中众人吧。”
“父亲……” 李琮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却感到一阵难过。他从小就知道父亲与太子叔侄(实为师生,但李家关系可如此理解)感情甚笃,太子对父亲几乎言听计从,尊敬有加。何时起,竟走到了需要以“守礼明分”来彼此防备、刻意疏远的地步?
“下去吧。” 李瑾挥挥手,转身望向窗外庭中开始飘落的梧桐叶,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寂寥。
疏远不仅体现在私下往来,更渗透到公务处理之中。以往,太子监国,处理政务,遇到难题或李瑾主管的事务,常会亲自批注“请相王商议”、“转呈相王阅处”,甚至直接召李瑾入东宫面议。如今,这类批注几乎绝迹。涉及相王管辖范围的奏疏,东宫的处理方式变得极其“规范”——要么直接按常规流程转送相关衙署,要么仅作“知道了”、“阅”等简单批复,绝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