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凤四年,冬。
洛阳的冬天,寒意凛冽,宫阙的飞檐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清霜,在晦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朝堂之上因储君与“二圣”政见分歧而生的那股沉重寒意,似乎也渗透到了宫廷生活的细微之处,连年节将近本该有的喜庆,都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一道出自东宫、经由卧病的皇帝首肯、用印下发至相王府的诏书,却如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局面中,激起了新的、更为微妙的涟漪。
诏书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符合常规:太子李弘上书皇帝,言及自身“德薄才鲜,常惧不克负荷”,为“广咨诹、辅仁德”,请求遴选“贤良方正、文采斐然、熟知经世之务”的才俊,充实东宫侍读、伴讲。在列出的寥寥数人中,相王李瑾之长子,现任秘书省著作郎的李琮,名列首位。 皇帝“准奏”,着李琮“即日起,兼领太子左赞善大夫(东宫属官,掌讽谏、赞相礼仪等,常以他官兼任,多为清要之选),随侍东宫,以备咨询”。
这道诏令,看似寻常的宫廷人事安排,合乎太子招贤纳士、延揽才俊的惯例。李琮年少英才,弱冠之年便以文采、学识闻名两都,加之身份特殊(相王嫡长子),被选为太子近臣,顺理成章。然而,在如今太子李弘与相王李瑾关系微妙、近乎公开“避嫌”的背景下,这道诏书的意义,就变得极其耐人寻味,甚至有些烫手了。
相王府,书房。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气,却驱不散李瑾眉宇间的凝重。那道加盖了皇帝玺印和东宫印信的诏书,正静静躺在他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李琮垂手侍立在下,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困惑,也有一丝被认可的隐隐兴奋。
“琮儿,你如何看这道诏命?” 李瑾没有看诏书,而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儿子。
李琮略微迟疑,谨慎答道:“回父亲,此乃陛下与太子殿下恩典。儿……既感殊遇,亦知责任重大。东宫侍读,伴讲赞善,乃清贵之职,儿定当恪尽职守,辅弼储君,不负圣望,亦不负父亲教诲。”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也是一个刚刚被选为太子近臣的年轻官员该有的态度。但李瑾听出了儿子话语深处的那一丝不确定。李琮不笨,相反,他极为聪慧,对朝局风向、尤其是父亲与太子之间那层日益加厚的冰层,并非毫无感知。这道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欣喜之余,也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恩典……责任……” 李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诏书的边缘,发出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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