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露出的正是这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绝对权威。裴炎等人面如死灰,再不敢发一言,喏喏而退。他们知道,天后这是将他们的军,用他们的反对,来反向证明自己决策的“迫不得已”和“无比正确”,更将他们绑上了这辆战车——若是黄金兑付出了任何问题,他们这些反对最力者,首当其冲。
旨意既下,庞大的帝国机器再次以最高效率开动。只是这一次,运转的核心是那象征着无上财富与权力的黄金。
大盈库,这座位于皇城深处、戒备森严、承载着大唐帝国数代积累的宝库,沉重的库门在特制的钥匙和复杂的机关作用下,轰然洞开。库内没有窗户,唯有随门涌入的天光和随后点起的火炬,照亮了里面令人窒息般的景象。
那不是想象中的珠光宝气、琳琅满目,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凝固的财富的质感。一排排厚重的檀木架子上,整齐码放着一锭锭铸造规整、光泽沉静的金铤,每一锭都标有年号、重量、成色。墙角堆叠着来自西域、雕工精美的金器、金佛像,但更多的,是那种最朴实无华、也最震撼人心的金砖。一块块尺许见方、厚达数寸的金砖,如同巨大的金属方阵,沉默地堆叠着,反射着幽暗而威严的光芒,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而坚实的气息。这里是帝国真正的底气所在,是王朝历经风雨而能屹立的压舱石。
在户部、太府寺、殿中省等多部门官员以及裴炎、刘祎之等“监工”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内侍省和千牛卫的士卒们,开始以极其庄重、甚至带着一丝仪式感的方式,搬运这些黄金。他们用特制的锦缎包裹金锭,放入衬着软垫的紫檀木箱,每一箱都贴上封条,登记编号。然后,这些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早已等候在外的、没有任何遮蔽的御用马车。
没有篷布,没有遮掩。阳光下,紫檀木箱闪着暗沉的光泽,但更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些因为箱子满载而微微敞开箱盖、或是“无意”中未曾完全合拢的缝隙里,透出的那一抹抹夺目的、纯粹的、象征着永恒财富与权力的金黄。
车队出发了。前后是盔明甲亮、神情肃穆的千牛卫精锐骑兵开道护卫,中间是一辆辆满载黄金箱笼的敞篷马车。车队并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反而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沉稳庄严的速度,缓缓驶出皇城,驶上通往东西两市的天街、朱雀大街。
沿途,早有金吾卫净街开道,但无法阻止长安城数十万百姓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前所未有、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奇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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