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它能更准确地掌握物价、流通、各行业景气度,能更有效地征收商税,能更精准地打击走私和偷漏税。财富的流动,从暗渠变成了明河,虽然依旧波涛汹涌,但河床的形状、水流的去向,却已大致在河伯(朝廷)的俯瞰之下。
这不仅仅是商业。在帝国的另一端,岭南道广州,新任刺史张柬(由朝廷新派,以干练著称)正在翻阅着市舶司和刚刚设立的“广州市舶金融监事”呈上的第一份季度报告。报告上,清晰地列明了本季度所有经广州港进出口的大宗货物种类、数量、价值,以及结算方式(宝钞、金银、其他货币的比例),甚至估算了主要蕃商(如阿拉伯的伊斯玛仪、波斯的阿尔达希尔等)的交易规模、资金流向、在港存货等。
“妙哉!”张柬击节赞叹,“以往市舶之利,多被胥吏、豪商、蕃商勾连盘剥,朝廷所得,十不及五。账目混乱,走私猖獗。如今,凭此宝钞结算与金融监事监察,大宗贸易,几无遁形。该抽之解,该纳之税,一目了然。蕃商纵有千万手段,只要还想在这广州港做买卖,用我大唐宝钞,就得守我大唐规矩!”
他提笔,在报告上批注:“着即依新例,对使用宝钞结算超过七成之蕃商,下季抽解再减半成以为奖劝。对依旧主要使用金银、且账目可疑者,加强盘查。另,着金融监事,密切留意大食、波斯诸国商人间之资金拆借、汇兑动向,随时来报。”
一奖一惩,一松一紧。金融的力量,在此化为精细的杠杆,悄然调节着国际贸易的流量与利益分配,将更多的主动权,收归朝廷手中。广州港的蕃商们渐渐发现,那些遵守规则、积极使用宝钞的同行,通关更快,税负更轻,甚至能优先拿到紧俏的丝绸、瓷器配额;而那些试图利用复杂结算手段逃税、或私下兑换金银进行黑市交易的,则处处掣肘,举步维艰。无形的压力,比以往任何行政命令都更有效,因为它直接关联着利润。
第二重网:汲取与制衡
这种掌控力,在帝国财政汲取方面,体现得更为直接和高效。秋税时节,各州县的税吏们,带着新的税簿和明确的指令下乡。与往年不同,今年官府明确宣布,鼓励以宝钞纳税,并给予“火耗”减免(即折算损耗补贴),同时严格限制劣质私铸钱的收纳。
河北道,幽州辖下的某个村庄。里正和税吏正在征收租调。往年,村民们需要凑足谷物、绢帛,或者成色不一的铜钱,往往要受粮商、帛商和钱贩子的层层盘剥。今年,村里几户胆大、在州城做过小工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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