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过来的第一批粮食、药品、石灰等物资,终于抵达了灾区核心。
李瑾亲自在泥泞的岸边接收。看着那一袋袋虽然潮湿、但确确实实是粮食的麻袋,看着那一箱箱贴着太医署封条的药材,看着那一筐筐雪白的石灰,这位连日来如同钢铁铸就的年轻亲王,眼眶也忍不住微微发热。
“殿下,这是从太原经蒲津渡,冒险用羊皮筏子送过来的三千石粟米,还有长安太医署加急配制的防疫药散五百斤,洛阳尚方监调拨的铁锹、镐头各一千把……” 负责接收的胥吏声音哽咽,报着清单。
李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他走过去,亲手解开一袋粮食,抓起一把略有些受潮、但颗粒尚且饱满的粟米,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万千生命的重量。
“立刻分发下去!” 他转身,对身后眼巴巴望着、面有菜色却透着狂喜的灾民代表和各级管事说道,“按先前登记造册的丁口,优先供应老弱妇孺、参与工程和防疫的丁壮! 告诉所有人,粮食到了,药也到了,朝廷没有放弃我们,天后和太子,在看着我们! 吃饱了肚子,有力气了,给本王把堤坝堵上,把瘟疫赶走,把咱们的家园,重新建起来!”
“朝廷万岁!天后万岁!相王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码头上下,无数疲惫憔悴、但眼中重新燃起生机的面孔,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那呼喊声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得到救济的感激,更有一种绝处逢生后凝聚起来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李瑾望着欢呼的人群,又望向黄河对岸那依旧艰难运转的索道和远处蜿蜒曲折、仿佛永无尽头的来路。他知道,这点粮食和物资,对于整个灾区的需求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后续的运输,依然充满变数和艰险。但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帝国的血脉,还没有完全断绝;四面八方,正在向这里汇聚力量;他们,没有被遗忘在死亡的角落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还不够,远远不够。但至少,希望的火种,已经随着这第一批跨越千山万水、冲破重重险阻抵达的粮食,在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土地上,艰难地、却真实地,重新点燃了。
“杜衡,” 他沉声道,“立刻组织人手,在码头设立检疫消毒点。所有运抵人员,需用石灰水泼洒全身、货物,隔离观察一日,无疫症方可进入营地。粮食药材,也需仔细检查,防止受潮霉变或被污染。告诉所有人,粮食到了,但规矩不能破!防疫令,更要严格执行!谁敢在这个时候因为有了粮食就懈怠,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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