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味。
长安,紫宸殿,夜。
灯火通明。武则天面前,堆叠着两摞奏章。一摞是“铁路利弊咨议所”汇集的最新反对意见,言辞犀利,引经据典,甚至搬出了“星象有异”、“地动之兆”等玄虚之语。另一摞,则是狄仁杰转来的、李瑾每隔几日便送来的“轨物所进度简报”,里面详细记录了炼出了多少斤合格钢轨,解决了什么技术难题,试验取得了何种进展,虽然依旧充满各种“故障”、“损坏”、“需重新试验”的记录,但那种扎实推进、一步一个脚印的务实风格,与反对奏章中空洞的指责和危言耸听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官婉儿静静侍立一旁,为武则天轻轻揉着太阳穴。她能感觉到,天后平静的外表下,那根紧绷的弦。
“婉儿,你说,” 武则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瑾儿这‘铁路’,是对,还是错?”
上官婉儿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谨慎道:“天后,相王殿下心系社稷,锐意进取,其志可嘉。然兹事体大,群臣所虑,亦非无因。狄相‘徐徐图之’之策,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老成谋国……” 武则天轻哼一声,拿起一份反对最激烈的奏章,那是几位清流御史联名所上,痛斥铁路“以有用之铁,铺无用之路,竭天下之财,穷四海之力,媚一人之奇想,误万世之基业”,甚至将李瑾比作隋炀帝,将她比作隋炀帝身边的佞臣。“他们只看到花钱,看到用铁,看到眼前的难处。他们看不到,或者不愿看到,这条路如果真能走通,对我大唐意味着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在侧壁的巨大《大唐坤舆全图》前,目光沿着李瑾描绘的那些粗重的、尚未存在的线条移动:“意味着帝国的政令,朝发夕至;意味着江淮的漕粮,旬月可抵关中;意味着边疆的烽火,数日可得援军;意味着天下的财富,可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通汇聚……这意味着,这个帝国,将真正地融为一体,如臂使指,再也不会因距离和山川的阻隔而分裂、而迟缓、而鞭长莫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帝王独有的、俯瞰山河的沉重:“秦汉一统,书同文,车同轨。可他们的‘轨’,不过是统一了车辙的宽度。而瑾儿要铺的,是真正的、钢铁的‘轨’。这不仅仅是路,婉儿,这是权力的触手,是统治的筋骨。有了它,朕的意志,可以更快、更直接地抵达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有了它,关中不再孤悬,中原不再割据,江南不再遥远。”
她转过身,凤目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那些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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