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非大国之度。”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平和的底气:“至于恐生事端,更是过虑。我天朝自有法度,入‘天下学馆’者,皆需考核其品行、才学,并有其本国或保人作保。学馆之中,规矩森严,违者必究。况且,诸生来学,仰慕的是我华夏文明,学习的是我典章制度、礼仪文章、百工技艺。他们在馆中,耳濡目染,受我教化,日久自然心向王化,明晓礼义。此乃以夏变夷之良机,岂可因噎废食?”
另一位曾参与过“天下译馆”编纂工作的翰林学士也补充道:“启奏陛下,臣尝闻司徒有言:‘学问之道,如活水长流。’我华夏文明,之所以能历数千年而不衰,正在于能不断汲取、融汇他者之长。汉融胡风,唐纳佛学,皆为此理。今我朝国力鼎盛,文教昌明,正宜敞开胸怀,以我为主,化育万方。外邦学子来学,学我之优长,我亦可在教授之中,观其禀赋,察其国情,取其所长。譬如,新罗学子敏而好学,倭国学子精于细节,吐蕃子弟悍勇质朴,大食、天竺之人,于算学、医药亦有独到之处。彼此切磋,教学相长,于我文明,有百利而无一害。若一味固守,恐失进取之机,亦有悖王者无外,天下大同之古训。”
这番议论,引经据典,又结合现实,将招收外邦学子提升到了文明传承、对外影响、甚至获取他国信息的高度。不少官员暗暗点头。连那位老谏议大夫,虽然仍皱着眉,但一时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之词。
龙椅上的武则天,凤目扫过群臣,缓缓开口:“诸卿所议,皆有道理。本国才俊,自当优先培养,此乃根基。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我大唐既为天下共主,自当有容载万物之气量。外邦学子,慕风来朝,若拒之门外,反显我朝气量狭小。可着礼部、国子监、天下学馆,共拟章程,严其遴选,明其规矩,优其教导。名额可适当增加,但需保证生徒质量,并令其缴纳一定费用,或由其本国承担部分,以补用度。同时,着吏部、户部,议一议增广州县学、改良取士之法,使我本国寒俊,亦有更多进身之阶。内外兼顾,方是正理。”
“陛下圣明!” 众臣躬身。一场可能引发争议的朝议,在武则天和李瑾等人预先铺垫的共识下,以及朝堂上新近形成的、更为开放自信的氛围中,平稳落地。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的体现——不再为是否接纳外来者而反复争论,而是从容地讨论如何接纳、如何管理、如何使其为我所用。
市井之间,这种自信则表现得更加生动、直接。
西市一家新开的“胡汉杂货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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