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无比,“梅花内卫在搜查那名在逃刺客落脚的客栈时,于其床板夹层中,发现半片烧焦的纸笺,残留字迹经药水显现,隐约可辨是几个地名和代号,其中一处地名,经查,乃是洛阳城南归义坊内一处早已废弃的货栈。内卫连夜突查该货栈,虽已人去楼空,但在角落里发现一枚腰牌残片,似被仓促遗落或故意留下。”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包裹的物件,小心打开,呈上前。上官婉儿接过,放到武则天面前御案上。那是一块铜制腰牌的残片,边缘有烧灼和折断的痕迹,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但残留的纹饰和部分笔画,却让武则天瞳孔骤然收缩!
那纹饰,是云雷夔龙纹!虽只剩一鳞半爪,但这纹样,在宫廷和特定场所,有严格的使用规制!而残留的笔画,依稀可辨,像是一个“卫”字的左下部分,以及可能是编号的半个“七”字。
“这是……” 武则天的声音冰冷。
“臣等已请少府监、卫尉寺掌固辨认,” 狄仁杰的声音沉重如铁,“此纹饰,乃东宫十率府中,太子左右卫率所属部分低阶军官或资深卫士所配腰牌样式!而‘卫七’字样,符合东宫卫率中,以‘卫’字开头加数字编号的惯例!”
东宫!太子左右卫率!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紫宸殿中炸响。上官婉儿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侍立一旁的宦官宫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深深低下头,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武则天死死盯着那残破的腰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目之中,却似有风暴在汇聚,在旋转,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寒潭。
东宫?李弘?她的长子,因为反对新政而被她“静养”的太子,会是刺杀李瑾的幕后主使?这怎么可能?李弘是仁弱,是保守,是迂腐,甚至可能因理念不同而对李瑾心怀怨怼,但……弑弟?这需要何等的冷酷与决绝?这真的是她那个自幼仁孝、连只兔子都不忍射杀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
理智告诉她,李弘或许没这个胆量和狠劲。但情感上,那朝堂上泣血死谏的决绝,那被“静养”后可能产生的怨愤,那背后鼓动他的、对李瑾恨之入骨的势力……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如果李弘是被利用了呢?如果是有心人故意栽赃,意图挑起皇室内部更惨烈的厮杀,从而彻底搅乱朝局,让新政天折呢?
“还有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