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元年,腊月十八。
距离金殿拿问宰相已过去两日,但笼罩在洛阳上空的肃杀与恐慌并未散去,反而如同不断积聚的乌云,愈发沉重。天牢早已人满为患,哀嚎与刑讯之声日夜不息。元稹等人被投入丽竞门(设定为武周时期最高级别、直属皇帝的特务审讯机构)的诏狱,那里是比普通天牢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据说,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而“证据”和“口供”,在丽竞门的手段下,总是“应有尽有”。
朝堂上,噤若寒蝉。官员们上朝时步履匆匆,下朝后闭门不出,同僚相见亦不敢多言,唯恐一句无心之语,便招来灭顶之灾。支持新政的官员虽心中暗喜,却也难免兔死狐悲,行事愈发谨慎。反对派更是人人自危,一些胆小的已开始暗中变卖家产,安排后路,或向亲近新政的官员、乃至宫中内侍示好,以求一线生机。整个帝国的官僚系统,在女帝的雷霆之怒和政治恐怖的威压下,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般的“高效”沉默——无人敢违逆,也无人敢多事。
然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暂时绕过了东宫。自腊月十五夜羽林军围府拿人后,东宫虽仍被严密“保护”,水泄不通,但女帝再未就“东宫涉案”发表任何明确旨意,也未对太子李弘有进一步的处置。这种沉默,比直接的雷霆手段更令人窒息。李弘在东宫中,如同困兽,亦如悬在刀俎上的鱼肉,不知那铡刀何时落下,以何种方式落下。煎熬,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神。他试图上书自辩,但奏疏如石沉大海;他想求见母后,得到的永远是“陛下有旨,太子静养,勿扰”。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将他越缠越紧。
紫宸殿,深夜。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寒意。武则天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墨迹未干的诏书草稿,旁边放着另一份来自丽竞门的密报。她已枯坐了近一个时辰,目光在诏书和密报之间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边沿冰凉的玉石,那向来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僵硬和……疲惫。
诏书草稿的标题,赫然是触目惊心的几个字:《废皇太子李弘为庶人诏》。
而那份密报,则详细记录了丽竞门对元稹等人的审讯“进展”。不出所料,在“专业”手段下,口供“取得”得极为顺利。元稹“承认”了与荥阳郑氏余孽勾结,收受其巨额贿赂,并利用职权为郑氏在江南的产业提供庇护,对抗新政;“承认”了因不满新政、忌惮太子李瑾权势,而对李瑾怀恨在心;“承认”了通过荥阳郑氏的海外渠道,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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