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下来,评价是“虽古之桑弘羊、刘晏亦不及也,然与民争利之讥,时或有之”。
李瑾的目光在“与民争利之讥”几个字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背后是那些利益受损的旧有海商、以及视商贸为末业的清流士大夫们的攻讦。史官在这里做了平衡,既承认了成效,也留下了批评的话头。这就是史笔,力求“客观”,却在字里行间埋下褒贬的伏笔。
接下来是关于军事和边疆的部分。“谏用良将,巩固边防,安西、北庭、安南皆赖其运筹”,一笔带过。而对他力主支持的、持续数十年的海外探索与分封,史官则用了相当笔墨,描述了舰队规模、航行路线、发现的“新土”、建立的“唐城”,以及带回的“奇物异兽”,最后总结道:“瑾力主其事,虽靡费甚巨,谤议不绝,然终开亘古未有之局,使皇唐声教,远播重洋,四夷宾服,朝贡日至,功在千秋。” 看到“功在千秋”四字,李瑾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他知道,这“功”背后,是多少探险者的尸骨,是多少资源的投入,是多少无法预料的后果。但史书只记结果,不记过程,更不记那些被宏图掩盖的个体血泪。
再往后,是关于他参与修订律法、推动司法改革的内容。“与刑部、大理寺诸臣厘定律条,务求明慎。奏请复死刑覆奏之制,多所平反。然性严苛,劾治不法,牵连颇广,或有议其深刻者。” 又一次平衡。“明慎”与“深刻”并存,功过分明。
列传接近尾声,是对他晚年,特别是关于储君之议的记载。史官的笔触变得异常谨慎,用词也更加隐晦。“晚岁多病,犹心系国本。常与帝(武媚娘)密议储贰之事。永昌末,帝命太子监国,安国大王参决机务,瑾尝预焉。或云,此‘共参’之制,乃瑾临终所建,然宫闱密议,不可尽考。” 将“双核”格局的创设之功,模糊地与他联系起来,却又用“或云”、“不可尽考”来规避风险。李瑾看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关于他与武媚娘最后一次深谈,关于他对李旦的隐秘期待和那份檀木匣子的托付,这些真正触及核心的、可能影响未来走向的谋划,是绝无可能出现在官方正史中的。它们将如同无数宫廷秘密一样,湮没在时间的尘埃里,顶多成为后世野史笔记中真假难辨的传闻。
最后,是总结性的“史臣曰”,这是史官直接发表评论的部分:
“臣谨按:李瑾以刑余之身,际会风云,得逢明主,参豫机密,历事两朝,前后数十载。其人性敏达,有干才,通庶务,明利害。劝课农桑,则仓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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