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这些顾虑,朕岂能不知?” 武媚娘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如电,射向群臣,“朕自贞观末年入宫,历经先帝、高宗两朝,见过朝堂风云,也掌过天下权柄,至今已近四十年。这四十年来,朕见过明君纳谏,开创盛世;也见过庸主昏聩,几危社稷。朕用过酷吏,以非常手段肃清朝局;也重用贤臣,以律法规矩治理天下。朕深知,这至高无上的权柄,是柄双刃剑。用好了,可开疆拓土,泽被苍生;用歪了,便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重重敲在众人心头。这是女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直白地谈论权柄的利弊,谈论她执政的经历与反思。殿中许多老臣,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年惊心动魄的朝局变幻,想起这位女帝的铁腕与果决,也想起她在永昌年间励精图治、开创的承平景象。
“梁国公李瑾,” 武媚娘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追随朕数十年,出谋划策,勤勉王事,于国有大功。其临终之际,念念不忘者,非为一己身后名,非为子孙求富贵,而是忧心我大周江山,忧虑后世子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御阶下低着头的太子李显,又扫过满朝文武:“他怕什么?他怕后世子孙,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不知民间疾苦,不明治国艰难,一旦大权在握,便骄奢淫逸,刚愎自用,视天下为私产,视臣民如草芥!他怕权臣、宦官、外戚,借机弄权,蒙蔽圣听,祸乱朝纲!他怕法度废弛,政出多门,贪腐横行,民不聊生,最终烽烟四起,国祚倾颓!”
女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石之音,在大殿中回荡:“他怕的,难道不是尔等该怕的?难道不是朕该怕的?难道不是这满朝文武、天下苍生都该怕的?!”
一连数问,振聋发聩。许多反对宪章的官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武周代唐前后动荡岁月的老臣,脸上露出了深思甚至羞愧的神色。他们反对宪章,多是出于维护“君权神圣”、“祖宗成法”的理念,或是担忧自身及所属集团的利益受损,但女帝这番话,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江山社稷能否永固”的终极高度。
“一部宪章,能杜绝所有这些问题吗?” 武媚娘自问自答,语气转为深沉,“不能。纸上的条文,挡不住人心的贪欲,挡不住权力的腐化。但是——”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它可以立下一个规矩!划下一条底线!让后世子孙知道,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公,当敬畏法度,当咨诹善道!让后世臣工知道,为臣者,当尽忠职守,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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