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允民监督,虽是好意,然……恐损及胥吏收益,推行起来,恐生怠惰或阳奉阴违之事。”
朱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任何触动既得利益的改革,都会遇到阻力。
“本官知晓其中艰难。”朱炎语气平稳却坚定,“故而先从试点做起,选择我等掌控力较强之处。对于豪右,可先行劝导,言明清丈旨在均平赋役,若其配合,日后按其实际田亩征收,或可给予其他方面之便利;若冥顽不灵,则依律查办,本官授尔等权柄。至于胥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官员:“胥吏之弊,根在于薪俸微薄,乃至无以养家糊口,不得不盘剥百姓。本官已在筹划,若能清理出部分隐田,扩大税基,或可在正额之外,提取少许,用于增补循吏之薪俸,使其不必贪墨亦可生存。然,此乃后话。眼下,需以严刑峻法,震慑贪墨,树立规矩!若有胥吏敢于在此事上伸手,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其上官亦连坐问责!”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总督大人决心已下。
“此事关乎根基,需稳步推进,不可操切,亦不可因噎废食。”朱炎最后定调,“便先从信阳州及汝宁府选定两县,试行清丈田亩、明榜税赋。周赞画(周文柏),此事由你总揽协调,各州县需全力配合,定期将进展、困难报于行辕。”
“属下遵命。”周文柏起身应道,肩头又压上了一副重担。
诸位官员也纷纷领命,心思各异地退下。他们明白,总督大人这是要在钱粮命脉上,也刻下自己的印记。这“税亩微调”,看似只是技术性的改良,实则是对旧有征收体系的一次谨慎却坚定的触碰。其引发的波澜,恐怕不会小于之前的任何一项举措。
朱炎独自留在偏厅,望着窗外。他知道,清理田亩、规范征税,是真正意义上的“虎口夺食”,必然会激起地方豪强和胥吏阶层的强烈反弹。但这是他无法回避的一步。没有相对公平、稳定的财税来源,他的所有规划都将是空中楼阁。这步棋,比之前的任何一步都更险,但也更为关键。他必须慎之又慎,却又不得不行。
第八十六章鱼鳞初绘
总督行辕关于税亩微调的钧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与之前吏治、文教、匠户等相对温和的调整不同,清丈田亩、重核人丁,直接触及了地方豪强与胥吏的根本利益,引发的暗流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汹涌得多。
周文柏领命总揽试点之事,深知此乃烫手山芋,却也明白此事关乎根本,不容退缩。他与几位精干吏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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