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田多者负担显著增加,而田少或无田者,几可免除此项负担。”
一位负责刑名的幕僚沉吟道:“此法‘摊丁入亩’,确是均平赋役之良策,能解贫户之苦。然则,田多之家,尤其是那些拥有数百乃至上千亩田产的大户,所增负担绝非小数。彼等在地方盘根错节,虽经平昌刘氏之事有所震慑,但若普遍推行,恐引其激烈反弹,甚至暗中串联,阻挠新政。”
朱炎目光沉静地扫过文书上的数字,缓缓道:“反弹必然会有。然则,赋役之弊,积重难返,贫者无立锥之地却要承担重负,富者田连阡陌反而税轻,此乃动乱之源,非改不可。吾等非为与民争利,实是与不公争利,与蠹政争利。”
他顿了顿,手指轻叩桌面,做出决断:“然,亦不可操之过急,徒增阻力。平昌试点,意义重大。可将此‘摊丁入亩’之新法,与清丈成果一并公示。明确告知所有民户,自此之后,丁银与各项加派,皆按田亩征收,人丁不再单独计银。同时,宣布鉴于清丈后田亩总数增加,为示朝廷宽仁、体恤民力,本年平昌县此项赋役总额,暂按旧额九折征收!”
周文柏闻言,眼睛一亮:“大人此计甚妙!总额略减,可安抚人心,示之以宽。而‘摊丁入亩’本身,则确保了减负之惠,主要落在无地少地之贫户身上。田多者虽觉亩均负担加重,但因总额略降,其绝对支出增加或并不如想象中剧烈,反抗之意或可稍缓。且有了平昌榜样,后续推行他县,亦有例可援。”
“正是此意。”朱炎点头,“此举重在确立新制,扭转‘富者愈富,贫者愈贫’之旧例。初期让利些许,换取制度落地,值得。文柏,你即刻返回平昌,亲自督导此事。新册、新法、减免之策,需三管齐下,宣讲透彻。务必使乡民,尤其是那些贫苦佃户、自耕农,明白此乃实实在在之德政!”
“属下明白!”周文柏肃然领命,他知道,这是将新政从纸面推向现实的关键一步,意义重大。
数日后,平昌县衙门外及各处乡里要道,贴出了措辞严谨、却又力求通俗的告示。不仅公布了上湾里等试点乡里的新鱼鳞册可供查阅,更正式宣布了“丁银归田,据亩征银”的新政,并明确了本年度赋役总额的减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平昌县。那些仅有几亩薄田,或是全靠租佃为生的农户,闻听此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丁银和层出不穷的加派,如今竟真的与田亩挂钩,田少者自然负担大减,甚至全免!尽管对官府的承诺仍存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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