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心初变,虽是被迫,却也如齿轮上被抹去了些许锈迹,使得官府这台庞大而陈旧的机器,在关乎钱粮赋役的环节上,运转得略微顺畅了些。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虽未完全解冻,却已让冰层下的流水声,隐约可闻。而最先感受到这变化的,往往是那最为敏感的市井之间。
信阳城南市,较之一月前,似乎又添了几分生气。街道两旁的铺面,关张的少了,新开张的虽不多,但开门营业的,脸上少了些往日的愁苦与戒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也似乎响亮了些许。
朱炎依旧是一身便服,带着两名亲卫,再次漫步于市集之中。他此番并非为了体察某项具体政令的成效,更像是感受这片土地正在恢复的“脉搏”。
他在一个售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色虽仍带风霜,眼神却比月前活络了许多。朱炎随手拿起一个粗瓷碗,似随意问道:“掌柜的,近日生意可好些了?”
那摊主见朱炎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堆起笑容:“托您的福,好些了,好些了!前些时日,城里城外都在清丈田亩,闹得人心惶惶,俺这卖锅碗瓢盆的,也没甚生意。近来倒是松快了些,乡下来城里买东西的人,好像多了点。”
“哦?乡下人舍得花钱了?”朱炎放下瓷碗,状若无意地追问。
“可不是嘛!”摊主打开了话匣子,“听来买东西的庄户人说,今年官府改了章程,那‘丁银’好像不按人头收了,都摊到田亩里。家里田少的,或是租田种的,立时就觉得肩上轻省了一大块!虽说出息还是不多,但手里总算能剩下几个活便钱,敢来城里扯几尺布,换个新碗了。”他指了指摊子上的几匹土布和一堆粗瓷器具,“这些个,近来卖得就快了些。”
朱炎微微颔首。这正是“摊丁入亩”政策想要达到的最直接效果——藏富于民,哪怕是藏于最底层的民。只有让最广大的贫苦百姓手头稍微宽裕一点,市面才能真正活络起来。
他又行至一处粮店前,留意观察米价牌。价格虽仍比太平年月高,但近半月来,波动极小,甚是平稳。他向随行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那亲卫会意,上前与店家伙计攀谈起来。片刻后回来低声禀报:“大人,伙计说,近来官府征粮、市面上大宗粮食买卖,规矩都严了许多,以往那些借着催粮名目私下压价、或是囤积居奇的举动少了,粮价也就稳了下来。而且,听说南边张献忠闹得虽凶,但汉水水路近来安靖了不少,往来商船顺畅,也是粮价平稳的缘由。”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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