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着王瑾呈上的总结报告与新绘制的部分“鱼鳞图册”样本。报告内容详实,数据清晰,不仅记录了清丈出的实际田亩总数(比旧册多出近两成),详细的三等九则划分情况,还附有处理过的田界纠纷案例以及针对各种抵制手段的应对之法。
“部堂,”王瑾嗓音略带沙哑,但目光炯炯,“平昌县试点,共计清丈田亩三十八万七千余亩,较旧册溢出五万九千亩。其中,上等田仅占一成二,中等田四成五,下等田四成三。据此初步核算,若依新等则征收赋税,全县税粮总额预计可比旧制下提升约一成五,且因等则划分,约占农户六成的中下田负担有所减轻,约占三成的中等田负担大致持平,仅一成左右的上等田及此前大量隐匿田产之家,赋税有所增加。”
户房主事看着数据,忍不住叹道:“清出近六万亩隐田,且赋税结构更趋合理,部堂,此乃大利啊!若能推行全州,则国库民力,皆可受益!”
周文柏却指着报告中另一部分内容,眉头微蹙:“成效固然显著,然其间阻力,亦不容小觑。报告中所列,清丈期间,共处理田界纠纷一百二十七起,驳回调等申诉四十三起,查处胥吏暗中阻挠、收受好处案件五起。更有林员外等数家乡绅,虽明面未敢反抗,然其名下新清出之田产,多有贫瘠山坡、低洼易涝之地,恐是早有准备,以劣田充数,或仍存观望之心,待政策松动。”
王瑾点头补充道:“周先生所言甚是。此次清丈,可谓将平昌县的土地家底摸清了大半,却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下官在县中时,便听闻有乡绅私下抱怨‘与民争利’,亦有胥吏虽表面服从,然办事效率低下,显是心中不服。若非部堂权威及我等坚持,恐难竟全功。”
朱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厚重的报告。他深知,田亩之事乃是根本,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平昌县的试点,如同一场精心实施的外科手术,虽然成功切除了部分顽疾,但术后的恢复与可能的反复,才是真正的考验。
“功过皆明,方是务实之道。”朱炎终于开口,语气沉稳,“王瑾,尔等此行,功莫大焉。不仅厘清了田亩,更是为我信阳田政新法趟出了一条可行之路,积累了宝贵经验。其间所遇之阻力、所施之对策,皆是无价之宝。”
他看向周文柏与户房主事:“然,正如文柏所言,切不可因初见成效而盲目乐观。清丈之后,如何确保新册不被篡改?如何防止胥吏在征收新税时另立名目?如何安抚那些利益受损的乡绅,使其不致成为新政的死硬反对派?此皆需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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