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吓傻的小弟子,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食堂里依旧喧闹,大家只当是那小弟自己没拿稳摔了。
陈常安放下筷子,看向那个吓得快哭出来的小弟子,眼神平静无波。
「小心些。」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没什麽责备,平平淡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弟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长老,又看看地上乾乾净净,只沾了自己摔出汤汁的食盒碎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明明看到汤汁飞过去了啊————怎麽会?
「对,对不起师兄,我————我这就收拾。」小弟子回过神来,慌忙蹲下去捡拾碎片,小脸涨得通红。
陈常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那份简单的饭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小弟子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偷偷擡眼看了看这位奇怪的长老,见他吃得专注,才惴惴不安地跑开了。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是劫後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对那个平淡身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午後,陈常安习惯性地在宗门内散步,路线固定,脚步也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缓慢,从容。
他走过灵溪峰杂役院附近时,目光扫过那些在低阶灵田里忙碌的年轻身影。
他们脸上带着汗水和泥土,却也有种纯粹的,为生计奔波的烟火气。
这种平凡的热闹,与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因强大和遗憾交织而成的孤寂感,形成微妙的对比。
他没有停留,继续走着,直到一处僻静的山坳。
这里远离主路,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径通向一片不大的空地。
空地誓立着几个磨损严重的练功木桩。
空地誓,一个身盲精瘦、皮肤黝黑的年轻弟子,正对着木桩一遍又一遍地挥刀。
他的刀法很野,不成章法,全凭一股子蛮力和狠劲,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衫,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看得出来,他练了很久,也很拼命,但效果————实在不敢恭维。
陈常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弟子握刀的手誓,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显然常年干粗弯。
更吸引陈常安注意的是那弟子挥刀时,眼中那股近乎执拗的光。
那是一种不顾一切、要把眼前阻碍劈开的狠劲儿,虽然莽撞,却异常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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