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内多修炼片刻的年轻弟子,大家都默默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想起姜年当年佝偻着腰,一株一株查看苗株的样子。
有人翻出储物袋里存着的,已经有些於枯的聚灵藤叶片,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其中微弱却坚韧的灵气。
茶馆里,山道上,宗门大殿前,渐渐有人低声说起他来。
「那位总是在灵溪峰田里忙活的姜长老————原来就是他让我们这些年没断过丹药。」
「我师父卡在筑基後期多年,去年领到的那批蕴脉丹,主药就是姜长老培育的————」
「还有现在让灵气提升的聚灵藤————」
「他要是愿意尘封,或许还能见到未来的大道盛世吧————」
「可他没走,他说,这个时代的人,也得有路走。」
没有嚎陶大哭,也没有隆重的祭典,可一种安静而紮实的感念,却像初春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人的心里。
他的一生似乎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也没有震慑四方的威名,只是低头耕种,擡头时,眼里装着整片土地与需要温饱的众生。
而今他离开了,留下的却是一个更容易活下去的时代。
後来,不知是谁最先提议,大家默默聚在一起,为他立了一座碑。
碑文不长,语言朴实,就像他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那些事一样,清晰而温暖。
那天,风轻轻吹过灵溪峰的灵田,新苗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也在低头致意。
世上少了一位躬耕的老人,但人间多了一段谁都能听懂、谁都能记住的故事。
碑文曰:
夫玄清宗有长老姜年,九幽郡人也。少时闻神农事,慕其德,遂跋涉至长清,入灵溪峰为灵植师。
其时天地病变方解,道隐将临,法则渐隐,灵气日衰。
众修或汲汲於尘封,或惘然於前路。
姜年独言:「修行之人,岂可尽恃天地?若苍天不悦,当自植灵根,以养众生。」
乃谢绝尘封,皓首穷经,躬身垄亩。
隐道纪初,灵气凋敝,资源困乏。
姜年首育星灵草,使凡田可种,聚气丹足供练气;复研聚灵藤,引地脉之气,滋微灵以惠诸修。
千二百载寒暑,白发覆额,皱纹侵面,未尝一日辍耕。
所培灵植数十类,皆耐瘠薄、增产量,由是玄清仓廪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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