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开始分发小竹筒和镊子。太小的孩子,就发个小网兜。
四千多个孩子涌向农场,像群刚放出笼的小鸡。起初乱糟糟的,踩坏了几垄菜苗,但很快就摸到了门道——虫子喜欢藏在叶子背面,清晨最懒,一抓一个准。
鲁衡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蹲在地里、眼睛瞪得溜圆的孩子。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抓了条肥硕的菜青虫,小心翼翼放进竹筒,然后抬头冲他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爷爷,这条大!”
鲁衡摸摸她的头:“大,能换大糖。”
那天傍晚,孩子们排着长队交虫子。竹筒里的虫子倒进木桶,哗啦啦响。女人们挨个发糖块——是船里库存的水果硬糖,存货不多了,每人只给指甲盖大一块。
前十名的孩子真吃上了肉。是罐头肉,每人分到小小一勺,倒在米饭上。他们舍不得一口吃完,用勺子一点点刮着吃,眼睛幸福地眯成缝。
阿塔瓦尔帕看着这场景,对查理说:“你倒是会想主意。”
查理笑了笑,笑容里有种难得的柔和:“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他儿子死在巴黎的那场饥荒里,没能等到父亲回去。
那天夜里,农场的虫害明显轻了。控制中心的光幕上,代表粮食储备的曲线,悄悄往上抬了一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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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灰,终究还是渗进来了。
不是从修好的三号排气阀,是从更细微的地方——焊接点的微小气孔、铆接处的老化胶垫、甚至是一些设计上预留的散热缝隙。灰的颗粒太细了,细到能顺着金属的晶格间隙往里钻。
先是走廊的地面开始积灰。薄薄一层,扫了,过两个时辰又有。然后是居住区的空气净化器——滤芯原本能用一个月,现在三天就堵死了。库存的滤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最致命的是水。船内的水循环系统能过滤大部分杂质,但灰里的重金属离子太小了,过滤网拦不住。水质报告出来的那天,王贵盯着数据看了很久。
“铅、汞、砷……全部超标。”陆明的声音很轻,“长期喝,会慢性中毒。短期……也会损伤神经。”
“还能撑多久?”
“滤芯省着用,最多二十天。水……现在就得限供。”
限水令当天下午就贴满了各居住区:每人每日两升,仅限饮用和做饭。洗澡、洗衣全停。
船里顿时炸了锅。十万人,两升水,连解渴都不够。有人偷隔壁的水,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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