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还能称之为“河”。
河水呈乳白色,浓稠如未经稀释的牛乳,流淌得极其缓慢迟滞,水面平滑如镜,不起一丝涟漪。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与杏仁甜香的怪异气味弥漫在河岸。岸边匍匐着数人,他们俯身将脸深深埋入那乳白色的河水之中,身躯凝固,纹丝不动。
“止步!”钟余厉声断喝。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猛地抬起了头,缓缓转过脸来。那是一张彻底“空白”的面孔——并非平静,而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一切情感痕迹的、纯粹的空洞。眼瞳涣散无光,嘴角自然垂落,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绝对的松弛状态,不见丝毫牵动。他望向陆见野一行,目光空洞地停留数息,然后以一种僵硬如木偶的姿势,缓缓站起身,朝他们一步步挪来。
“饮了此水……”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丝毫抑扬顿挫,如同机械合成,“情绪……已被清除。甚好。尔等亦当清除。情绪乃干扰。是杂音。清除之后……思虑澄澈。效率倍增。”
他伸出同样僵硬的手臂,五指微张:“来。饮水。共赴澄明。”
陆见野后退一步。那人继续逼近,脸上依旧空白一片,唯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非人的、纯粹理性的冷光。
钟余抢步上前,横身挡在陆见野之前,竟从怀中掏出那早已损坏的情感频谱分析仪残骸,如持短兵般胡乱挥舞:“退开!速速远离我等!”
那人停下脚步,头颅以不自然的、机械的角度微微偏斜。“拒绝清除。非理性抉择。憾甚。”他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说完,便转过身,重新走回河边,俯身将脸再度浸入乳白色的河水中,恢复成最初的凝固姿态。
“河水已被污染……”钟余喘息稍定,望着那条诡异的乳白河流,眼神惊悸,“情感被某种力量强行提纯、滤净……只剩最基底、最冰冷的理性成分……饮下此水者,将暂时丧失全部情绪,堕入绝对理性的状态……然那绝非进化,只是……阉割。”
他们绕开河流,继续在愈发诡谲的景致中前行。
天,开始落“雨”。
非是水滴,而是细密的、闪烁微光的光点。这些光点触及肌肤,并不湿润衣物,而是直接“渗”入皮肤之下。每一粒光点融入的刹那,陆见野的脑海便毫无防备地炸开一段全然陌生的记忆碎片——
一双妇人的手在氤氲着蒸汽的厨房砧板上切着洋葱,眼泪涟涟,口中却哼着轻快的小调。
一个男孩蜷缩在黑暗的衣柜深处,紧咬自己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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