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不是连贯的画面,是感觉的潮汐:有人在他耳边笑,笑声清亮得像山涧溪流;有人和他并肩走在实验室漫长的白色走廊里,肩膀偶尔相碰,那触碰会激起细微的电流;有人在深夜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从怀里掏出一块偷藏起来的巧克力,掰开,一人一半,甜味在舌尖化开时,黑暗都变得温暖;有人在训练到精疲力尽时握住他的手,在黑暗里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那些感觉温暖,明亮,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但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尖锐的碎片:红色的按钮,塑料外壳在灯光下反光;爆炸的白光吞没一切,不是火焰,是纯粹的光的暴力;飞溅的晶体碎片,像破碎的星辰;胸口剧烈的、撕裂般的痛;还有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苍白的嘴唇开合,说出最后三个字:
忘了我。
陆见野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痉挛带来的痛苦,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腹腔里攥紧、扭转。苏未央扶住他,手放在他背上,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承受这迟来了三年的崩溃。
等他直起身,脸色苍白如纸。
“我们该走了,”苏未央轻声说,收起照片,小心地放回抽屉,关上时动作很轻,像是在合上一座坟墓的盖子,“第七街还在前面。那里……可能有更多答案,也可能只有更多问题。”
陆见野点头。离开房间前,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小空间——这是沈墨的安全屋,是他藏在旧城区心脏里的秘密据点,是一个父亲在灾难来临前,为儿子担忧、为真相不安时,躲藏和书写最后警告的地方。
但警告没能传递出去。
它和这座旧城区一起,被时间遗忘了。
他们离开第五街17号,重新走进那条昏暗的小巷。巷子更深了,像通往地心的隧道。照明晶体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几步,更远处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是更厚的苔藓,还是别的什么,他们不想知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巷子,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指示牌还在,虽然锈迹斑斑,铁皮剥落,但字迹还能勉强辨认:第七街。
到了。
路口正对着的那栋建筑,就是14号。
那是一栋三层的公寓楼,混凝土结构,在事故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左侧完全坍塌,废墟堆成一座小山,钢筋像巨兽的肋骨从混凝土里刺出;右侧勉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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