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像一个个微小的、绿色的月亮。他抬头。
摩天轮的最高处。
那座只剩骨架的摩天轮,在最顶端那个本该悬挂座舱的空缺处——锈蚀的铁钩弯曲如爪——坐着一个人影。
黑影。
轮廓与他完全一致:肩宽,身高,头颅微倾的角度。但黑影穿着不同的衣服:蓝色连帽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苍白的手腕。连帽衫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深色污渍,在深海磷光中泛着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
血。
三年前那天的衣服。事故当天的衣服。
黑影坐在百米高空,双腿悬空,轻轻晃动,像坐在悬崖边看风景的孩子。他没有看陆见野,而是望着记忆深海的更暗处——那里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翻滚,搅起黑色的涡流。
陆见野想开口。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是生理阻碍,是这个记忆空间的规则:有些真相不能用语言触碰,只能被直接体验。
于是体验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感官的泥石流。
触觉先到。汽车副驾驶座的皮革,被午后的太阳烤得发烫,手指按上去会留下短暂的指纹湿痕。安全带勒过左肩,金属扣有点松,每次刹车都会往前滑动一小截。右手边是车窗,玻璃被空调吹得冰凉,内侧凝着细小的水珠。左手边是沈忘——他的手臂挨着手臂,隔着两层薄棉布,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还有脉搏平稳的跳动。沈忘在哼歌,严重走调,但节奏轻快。是某首流行歌,旋律熟悉,但陆见野此刻想不起名字。
嗅觉接踵而至。车内空气:新换的空调滤芯散发出的、人造柠檬香精的甜腻。沈忘早上喝了巧克力牛奶,呼吸里带着可可的微苦和奶腥。还有……一种极淡的、金属锈蚀的气味。从方向盘轴里渗出来的,像旧硬币,像生锈的铁钉。当时未曾留意,如今在记忆里放大,那味道不正常。
听觉涌入。轮胎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收音机里,交通台女主播用甜得发假的声音播报路况。沈忘在说话:“等会儿回来,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拉面店吧?我请客。”陆见野回答了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当时在笑,笑声被车窗玻璃反弹,在狭小车厢里回荡。
然后——
静电噪音。
尖锐的、撕扯耳膜的嘶啦声,突然切入收音机频道。接着是一个声音。低沉,平静,带着实验室无菌环境培养出的、非人的精确。
秦守正的声音。
不是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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