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锈屑剥落,露出底下完好的金属肌理。天线顶端的尖刺迸发电弧,蓝白电火花如活物般爬向天空。
以塔顶为心,巨大的光之脉络正在展开。
陆见野的光晕向上延伸,形成树干;苏未央的光缕向八方伸展,形成枝叶。一株倒悬的光树在塔顶生长,根须扎于两人躯壳,树冠覆盖整座城池,每一片叶都连接着一颗心跳,每一次搏动都传递着“可能性”的频率。
疫苗开始广播。
首批接收的,是旧城区的残影。
那些在街头徘徊二十载的情感印记,那些因执念过深而无法消散的魂影。卖棉花糖的老人停步,仰首望向塔顶方向。他笑了,皱纹舒展如秋菊,手中的棉花糖杆化为光点消散。牵着小女孩的母亲蹲身,最后一次拥抱女儿,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淡去,消散前面容安详如眠。书店老板合上永远读不完的书,书架上的纸页自动翻飞,每一页都飞出鎏金的字,字在空中拼成一句“谢了”,而后一同消散。
他们在消逝前,皆看见了。
看见自己未曾选择的人生。
老人看见自己成了画家,在巴黎街头贩画,虽贫瘠却欢愉;母亲看见女儿康健长大,考入大学,在婚礼上向自己奉茶;书店老板看见自己写完那部始终想写的小说,出版了,置于书店最显眼处,扉页题着:“致所有不敢做梦之人”。
他们携着这份看见,安然离去。
第二批接收的,是新城区的受感者。
那些在深夜独自垂泪的职员,那些对镜练习微笑的主妇,那些在儿童房里暗自颤抖的孩童。激烈的情感开始平复——非压抑,是理解。愤怒者放下拳头,因他看见若持续愤怒,十年后将孤身死于公寓;哭泣者止住泪水,因她看见若走出家门,会遇到一个爱她之人;狂喜者恢复平静,因他看见狂喜之后的虚无更难承受。
黑色极光开始蜕变。
那道横贯天穹的黑色裂痕,被银灰光晕徐徐中和。黑色褪去,化作温和的银灰,如暴雨前的云层,厚重却不再狰狞。极光旋转渐缓,从吞噬变为流淌,似一条宽恕的河。
城市静了下来。
非死寂的静,是创伤后终于入睡的静。呼吸匀长,心跳平稳,噩梦暂退。
塔顶上,陆见野与苏未央仍在坚持。
陆见野的透明化已达临界——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指变得半透明,能看见内里的骨骼与血管,如医学标本般清晰。苏未央的光缕开始一根根崩断,每断一根,她便轻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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