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连着几天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后院那间小屋里,对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
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刺向灰蒙蒙的天,像在质问什么。小木头每天按时端来饭菜,又原样端走——林逸吃得很少。
这天早晨,张半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壶酒,往桌上一墩:“喝点?”
林逸摇头。
“不喝也得喝。”老爷子自己倒了满杯,推过去,“老朽活了七十多年,明白一个理儿——有些事儿,想不通的时候,喝点酒,就想通了。想通了更难受的时候,再喝点,就睡过去了。”
林逸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想明白了?”张半仙问。
“想明白了。”林逸抹了把嘴,“不是我的方法错了,是我的方法……太好了。”
张半仙挑眉:“这算什么话?”
“您看。”林逸掰着手指,“我教人观察脚印,刘老爷说‘此乃微末之术,败坏学风’——为什么?因为读书人该学的是四书五经,不该学这些‘下等人’的玩意儿。”
“我帮赵寡妇找儿子,孙塾师说‘此乃窥人隐私,非君子所为’——为什么?因为君子该谈仁义道德,不该管这些市井琐事。”
“公平教案破了,州府批示‘赏银二百两,不宜声张’——为什么?因为案子牵扯太深,官府不想让百姓知道,原来他们连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很沉的东西:“老爷子,您说我错在哪儿了?”
张半仙没说话。
“我错在,让太多人看见了。”林逸笑,笑得有点涩,“看见了,就会想,会问,会怀疑——为什么富人能欺负穷人?为什么官府管不了邪教?为什么好人没好报?这些问题,以前他们不会想,因为没人教他们‘看’。现在我教了,他们就会想了。一想,麻烦就来了。”
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窗棂嘎吱响。
张半仙沉默很久,才说:“林小子,你知道老朽为什么一直当江湖术士,不当正经道士吗?”
“为什么?”
“因为正经道士要守规矩。”老爷子又倒了杯酒,“道观有观规,朝廷有律法,什么人能收徒,什么人能讲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得按规矩来。老朽受不了,所以跑了。”
他盯着林逸:“你现在碰到的,就是‘规矩’。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这是千年的规矩。读书人该干什么,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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