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只有车轮声。
“然后呢?”小木头问。
“然后……”林逸看向窗外,“然后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些东西——一些数字,一些提示。我靠着那些东西,躲过了讨债,找到了孙大娘丢的鸡,吃上了第一顿饱饭。”
他转过头,看着小木头:“再然后,就有了你见到的那些事。帮人找东西,断案子,算命……其实哪是什么算命,就是多看几眼,多算几下。”
小木头似懂非懂地点头。
马车经过一片林子。树影斑驳,光点在地上跳跃,像撒了一地碎金子。林逸盯着那些光点,继续说:“一年前,我在这里饿得想死。一年后,我被迫离开,却是因为太‘成功’——你说,这世道可笑不可笑?”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字字砸进车厢里,沉甸甸的。
小木头想了很久,才小声说:“先生,我不太懂。成功了不好吗?”
“好,也不好。”林逸收回目光,“好的是,你能吃饱穿暖,有人敬你有人需要你。不好的是……你照出了太多人的不堪。”
他想起周县令书房里那幅“高山流水”,想起“知音难觅”四个字。
“人活在这世上,有时候就像站在水里。”林逸说,“水清的时候,你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可大多数人,宁愿水浑一点——浑了,就看不见石头硌脚,也看不见自己脸上的泥。”
小木头眨巴着眼睛,努力理解这话。
林逸也不指望他全懂,只是自顾自说下去:“我在青山镇这一年,做的其实就是把水搅清了一点。让赵寡妇看清儿子在哪,让李小山看清爹是怎么死的,让周县令看清身边人是什么货色……水清了,有人感激,有人却恨。”
“恨什么?”
“恨你让他们看见了不想看的东西。”林逸说,“恨你打破了他们习惯的浑水。”
马车驶上一段坡路,速度慢了下来。车夫在外头“吁”了一声,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得更重了。透过车帘缝隙,能看见路旁的树向后倒去,天空越来越开阔。
快到坡顶时,林逸忽然说:“停车。”
车夫“吁——”地勒住马。车停了,惯性地晃了晃。
林逸掀开车帘,跳下车。小木头跟着下来。
坡顶风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林逸转过身,朝来路望去。
从这里看,青山镇已经很小了,缩在群山环抱的盆地里,像谁随手撒下的一把芝麻。房屋的轮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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