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逸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门外的动静吵醒的——有人搬东西,很重的东西,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
郑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差役,抬着一个大木箱。箱子是旧的,边角磨得发亮,铜锁上锈迹斑斑。
“抬进来。”郑铎挥挥手。
差役把箱子抬进屋,放在地上,又退出去,关上门。整个过程很快,没人说话。
郑铎走到桌边坐下,脸色比昨天更差,眼圈乌青,像是整夜没睡。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插进箱子上的铜锁。
锁开了,箱盖掀起,里面是满满一箱卷宗。
纸卷堆得整整齐齐,用细绳捆着,每个纸卷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份和案号。最上面那卷,标签上写着:“承平十七年·瑞王府谋逆案”。
十五年前的案子。
林逸走过去,看着那箱卷宗。纸卷泛黄,有些边角已经破损,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霉味。这股味道很熟悉——跟赵国公书房里的味道很像。
“这些都是副本,”郑铎开口,声音沙哑,“原件在刑部存档,本官花了五年时间,才把这些抄出来。”
林逸拿起最上面那卷,解开细绳,展开。纸很厚,字是工整的馆阁体,抄录得一丝不苟。但越往后看,字迹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涂改了,像是抄录的人心不在焉。
“抄这些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林逸问。
郑铎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出事了?”
“字迹变化太大。”林逸指着卷宗,“前面工整,后面潦草,最后几页几乎是鬼画符。抄录的人要么病了,要么……怕了。”
郑铎沉默片刻,从箱子里拿出另一卷,展开。这是案卷的附录,记录着当年经办人员的名单。
“主审官三人,”他指着名单,“刑部尚书张文渊,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大理寺卿王珣。副审五人,监察院郎中郑铎——就是本官。”
林逸注意到,郑铎的名字排在最后,字迹也最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案发三个月后,”郑铎继续说,“张文渊调任江南巡抚,离京路上突发急病,死在客栈里。李崇以年迈为由致仕,回老家的第二年,家里失火,一家七口全烧死了。王珣……”
他顿了顿:“现在还活着,但已经糊涂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
林逸心里一沉。主审官员,死的死,疯的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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