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纸片,或者落在雪地上的纸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骚动。
但这种寂静,比山呼海啸的哗变更让纳哈出感到恐惧。
一个士兵,偷偷地弯下了腰。
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捡起一张纸,飞快地,如同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塞进了自己破烂的怀里。
他冰冷的胸膛,紧紧贴着那张画。
那画上的羊汤仿佛带着一种灼热的魔力,穿透了纸张,穿透了衣甲,在他空空如也的胃里,勾起了一阵阵撕心裂-裂肺的绞痛。
一个。
两个。
无数个士兵,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他们偷偷地,将这些带着墨香味的纸片,藏进怀里,藏进靴子里,藏进一切可以隐藏的地方。
“不准捡!”
纳哈出终于从那股冰冷的惊骇中挣脱出来,他气疯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烧了!把这些东西都给本王烧了!”
他派出了最忠诚的督战队,在大营里疯狂地收缴这些纸片。
一名年轻的士兵,正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画,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个装着羊汤的大碗,连督战队的呵斥都没有听见。
“噗嗤——”
督战官手起刀落。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雪白的纸片上,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而,这又能收缴多少?
这又能震慑谁?
纸片随风而动,钻进了马厩,钻进了帐篷的缝隙,钻进了每一个绝望之人的心里。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冰消瓦解。
士兵们看着怀里那张画片,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马肉。
他们眼中的凶狠和悍不畏死,已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在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的极度渴望。
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对人性最残忍的终极考问:是跟着纳哈出,在这片该死的荒原里,被活活冻成一具供野狗啃食的冰坨?
还是去对面,喝上一口能暖透五脏六腑的羊汤?
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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