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皱着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将断罪拂尘召唤了出来。
纯白丝绦垂落,末梢轻轻点地。
陈舟身前,判官台的虚影缓缓浮现。
白骨为基,罪业为阶,阴阳律令为梁。
陈舟登上高台,拂尘化笔。
他开始书写,笔锋划过的,是这些守墓英灵的生平。
拓跋木,二十七岁。
生于西域,长于黄沙。
十五岁第一次放血祭祀,二十六岁成婚,次年得一子。
三十二岁死于黑斑潮。
拓跋桑,十九岁。
擅唱民谣,嗓音清越。
十三岁开始在神墓值守,十九岁死于放血仪式。
拓跋丹,四十三岁。
族中老匠,擅锻刀。
曾为七代守墓人打磨兵器,与黑斑怪物战至力竭,临终前铸成最后一柄长刀,交予幼子拓跋峰。
拓跋山,二十二岁。
拓跋峰少时挚友。
曾相约有朝一日同出西域,仗剑天涯。
二十二岁死于黑斑潮。
一笔,一划。
一命,一生。
陈舟写完了所有守墓英灵的生平。
然后,他搁下笔,低头看着那份沉甸甸的罪业册。
陈舟看明白了。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连坐诅咒。
以神骸的罪业为基,以血脉为契,镌刻进守墓人的灵魂。
施术者境界极高。
至少是八阶司命。
陈舟目光微沉,看着干尸被剜去的双眼,被缝死的双唇。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种迷信的说法。
如果害怕被厉鬼报复,就把尸体的双眼剜去。
这样即便化作厉鬼,也看不清仇人的模样。
再把双唇缝上。
即便到了地府,在阎王面前,她也无法诉说自己的冤屈。
套用到此方世界呢?
邪祟不会被杀死。
总有复苏的那一天。
所以背后之人用了这么阴损歹毒的方法。
再配上守墓一族的封印之血。
以血脉为锁,以罪业为链。
想把她永远困死在西域?
只要诅咒还在,世代的守墓人为了不受连坐刑罚,一定会不遗余力地镇压神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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