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绝境冰湖。
零下三十五度。这个数字本身就像一把冰锥,钉在每一个参训者的骨髓里。呼出的白气离开口鼻不到半米,就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钢蓝色的天幕低垂,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冷漠的惨白。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绝对死寂。脚下,是覆盖着厚厚积雪、冻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土地。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墨黑色的冰湖。湖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犬牙交错的冰棱和积雪,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里是代号“寒渊”的最终结业考核场。能站到这里的人,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二人,淘汰到仅剩九个。汪楠站在队列中,与其他人一样,穿着特制的极地伪装服,脸上涂着厚重的防冻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神,与这冰湖一般,冰冷,深邃,不起波澜。为期数月的、地狱般的特训,已经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汪楠”的、带有温度的特质,彻底剥离、重塑。他学会了如何在极端环境下隐匿、追踪、杀戮;学会了如何承受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甚至超越极限;学会了将情感、犹豫、乃至不必要的思考,压缩到近乎为零,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目标的锁定和对指令的执行。
然而,即便坚硬如冰,内心深处,那片被林薇最后的话语和旧照片短暂照亮的角落,依然存在。只是,那光亮被更厚、更冷的冰层覆盖,只有在最深的夜里,独自面对北极星时,才会偶尔闪烁一下,提醒他,他还“活着”,而不仅仅是“存在”。
教官的声音,通过抗干扰骨传导耳机传来,在死寂的冰湖上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最终考核,科目:‘静默狩猎’。目标:隐匿自身,存活七十二小时,并在此期间,于规定坐标,完成一次‘标记’。坐标已下发至个人终端。规则:无限制。允许使用一切已学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环境利用、陷阱设置、近身格杀。‘猎人’为基地最精锐的追踪与反制小组,数量、装备、位置未知。考核区域,即脚下冰湖及周边五公里雪原。现在,计时开始。”
“祝你们好运。或者说……祝你们,能活下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如同断头台的铡刀。几乎同时,九道身影如同受惊的雪兔,瞬间向不同方向散开,无声地没入茫茫雪原和嶙峋的冰棱之后,消失不见。动作迅捷,干净,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汪楠选择的路线,并非深入雪原,而是紧贴着冰湖边缘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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