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午后,微雨。
细雨无声,将窗外本就模糊的远山轮廓晕染成一片湿润的水墨。空气里那股湿冷,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小院的屋檐和竹叶上。室内,取暖器的低鸣是唯一的背景音,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和一种等待宣判般的、焦灼的寂静。
叶婧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一封刚刚经由数道加密网关、从某个无法追溯的IP地址送达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最上方。发件人ID是一串随机字符,主题栏空白。她盯着那封邮件,指尖悬在触摸板上,微微发凉。这是对父亲海外旧部试探性联络的回复之一,也是截至目前,唯一一封看起来不像自动回复或垃圾邮件的回复。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雨丝瞬间飘了进来,打在她脸上,带来清醒的刺痛。她需要这刺痛。需要确认自己还清醒地站在这里,不是在某个更加阴冷、更加绝望的梦里。
深呼吸,一次,两次。然后,她转身回到电脑前,用经过特殊训练、消除了个人输入习惯的虚拟键盘,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同样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行,用词简洁、克制,甚至带着一丝古老的、属于前数字时代的矜持与谨慎:
“北极星启明,光年之外,或有回响。然星辉清冷,暗礁密布,非良港可依。老友已倦,波澜不惊。若为故人遗泽,偶可指点迷津,不涉深水。风信可至‘信天翁’,言‘潮汐’即可。阅后即焚。”
文字隐晦,但叶婧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对方认出了“北极星”的暗指,委婉地表示自己(“老友”)已无意再涉足风浪(“波澜不惊”),但看在过去与父亲的交情(“故人遗泽”)上,愿意有限度地提供一些不涉及其自身安全的指引(“指点迷津,不涉深水”)。联系方式是“信天翁”,一个在特定圈子里流传的、早已过时、但因其古老和私密性反而在某些怀旧者中仍有使用的加密通信协议客户端。“潮汐”则是接头的暗语。
这是第一个“回响”,来自父亲旧部网络中某个依然存活、且具备相当警惕性和能力的节点。虽然对方明确划定了界限,但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信号——父亲当年构建的某些联系,并未因时间或叶家的崩塌而完全断裂。这条线,或许无法提供直接的武力或资源支持,但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信息或视角。
叶婧没有犹豫,立刻按照邮件指示,在一台经过特殊处理、与日常工作完全隔离的虚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