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在最初的时刻,带来的竟不是预想中的狂喜或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淡淡的、无所适从的茫然,混合着卸下重负后,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深深的疲惫。那是一种积累多年、被责任和使命感强行压制、此刻才悄然浮现的疲惫。
这一夜,她睡得异常沉。没有梦境,没有中途惊醒查看手机的习惯性动作,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凌晨三四点因某个未决问题而自然清醒。她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陷入无知无觉的、纯粹的黑甜乡。直到次日上午,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跃在她的眼睑上,她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几点了?今天什么安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是过去二十年来每个清晨雷打不动的第一个动作。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密密麻麻的日程提醒和未读邮件,只有几条家人和亲密朋友的问候信息,以及几则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工作邮箱安静得异乎寻常,私人社交账号也风平浪静。她怔了怔,才猛然想起:哦,我已经不是CEO了。那些潮水般涌来、需要她立刻处理的信息洪流,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收件箱。
一种奇异的、近乎失重的感觉攫住了她。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阳光在墙壁上移动,空气中微尘浮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没有急促的闹铃,没有助理的提醒电话,没有需要立刻跳起来应对的“危机”。时间,第一次,如此完整而奢侈地属于她自己,没有任何外在力量试图将其切割、填满。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陌生的慵懒。身体似乎还记得长期缺觉的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她没有强迫自己立刻起床,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缓慢流淌的时光里。直到胃部传来轻微的抗议,她才慢吞吞地起身。
阿杰已经出门,去附近的湿地公园晨练了——这是他退休后养成的习惯。餐桌上留着他准备好的早餐:温在保温垫上的小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张便条:“微波炉里有你喜欢的奶黄包。我去走走,很快回来。好好享受你的第一天。——杰”
字迹熟悉而安稳。林薇看着那张便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坐下来,慢慢地喝着粥。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醇厚,暖胃又暖心。她细细地品味着食物的味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边囫囵吞枣地解决早餐,一边快速浏览晨间新闻或行业动态。味道,原来可以这么清晰,这么有层次。
吃完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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