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覆着青苔的石板参道,两侧是高大的、树龄悠久的松柏,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清香。步履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每一步都在叩问内心。
高桐院的书院前,又是一处枯山水,名为“枫之庭”,规模更小,却更为古拙自然。没有龙安寺那种极致的抽象与规整,这里的白砂、石头、苔藓、枫树,组合得更为随性,却又浑然天成,充满生机。林薇独自坐在廊下,看着一只小雀在砂地上跳跃,留下一串细密的足迹,又很快被微风抚平。枫叶的嫩绿与苔藓的苍翠,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丰富的层次。这里的静谧,带着生命的温度,是“寂”中有“生趣”。
一位穿着灰色僧衣的年轻僧人,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微微颔首,用简单而清晰的英语询问是否需要体验“写经”(抄写佛经)。林薇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她被引到一间小小的、面向一方精巧内庭的静室。室内只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个简单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僧人送来笔墨纸砚和一卷《般若心经》的临摹帖,示范了执笔、研墨、坐姿,便悄然退去,拉上了纸门。
室内只剩下她一人。窗外,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内庭,白沙、青苔、一块圆石,墙角一株瘦削的竹子,偶有清风拂过,竹叶沙沙。林薇学着僧人的样子,端正跪坐,深吸一口气,让檀香和纸墨的气息充盈肺腑。然后,她提起那支细细的毛笔,蘸墨,对照着帖上的汉字,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毛笔的笔触与惯用的钢笔、键盘截然不同。它柔软,难以控制,稍一用力,墨迹便洇开;心神稍散,笔画便歪斜。起初,她写得颇为艰难,手腕僵硬,字迹笨拙。但渐渐地,她不得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笔尖与宣纸接触的那一点上,感受着墨汁的浓淡,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观察着每一笔的起承转合。周围的一切——时间、空间、思绪——都退远了,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细微声响,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染开来的过程,以及那些古老经文在笔下缓缓呈现的形态。
这不是思考,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书写”。这是一种全然的、身体与心神合一的动作。当她写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时,心中并无哲理的辩析,只有笔尖流淌出的、对这些字句本身形式之美的专注。那些曾经熟读、思考过的关于“空性”、“无我”的概念,此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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